这一年,柳若刚以「表妹」的身份借住进府,打着体弱多病的幌子,开始一点点蚕食我的地位。
而我,还在傻乎乎地把她当成妹妹照顾,甚至因为萧觉一句「表妹身世可怜,你要多担待」,就把自己最好的首饰衣服都送到了她的院子里。
这顿饭,正是柳若挑拨离间的第一步。
她刚在饭桌上假装无意地提了一句:「这汤虽然鲜美,但若是再淡两分,或许更合表哥的口味。嫂嫂出身富贵,大概口味偏重些。」
就这么一句话,萧觉立刻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把筷子一摔,开始数落我的不是。
说我不懂养生,说我不知节俭,说我做饭都不如外面的厨子用心。
上一世,我忍了。
我赔着笑脸,把那碗汤撤下去,自己饿着肚子去厨房重新做。
但这一世……
我看着地上的狼藉,心里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
「沈宁!本王在跟你说话!你这副死人脸是摆给谁看?」
萧觉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气焰又嚣张起来,上前一步想要抓我的手腕。
「你现在立刻给若儿道歉!刚才那汤溅到她裙子上了,那可是云锦!你赔得起吗?」
我后退一步,极其嫌恶地避开了他的手。
「云锦?」
我嗤笑一声,目光落在旁边正拿着帕子假装擦拭裙角、实则在那儿红着眼眶装可怜的柳若身上。
那条裙子,淡粉色,上面绣着精致的合欢花。
确实是云锦。
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一匹云锦,是我上个月刚从沈家带回来的嫁妆里挑出来的。
本来是打算给自己做春衣的,结果柳若来我房里坐了一会儿,看着那料子叹了口气,说了一句「真好看,可惜我没福气穿」,萧觉转头就让我把料子送给她。
我当时为了所谓的「贤良大度」,送了。
现在想想,我真是脑子里进了水。
「那是我沈家的东西,我想泼就泼,想撕就撕。」
我冷冷地看着萧觉,「别说是一条裙子,就是这整个王府,若是没有我沈宁的钱撑着,你们早就喝西北风去了。还在这儿跟我摆什么王爷的谱?」
萧觉愣住了。
他大概从没想过,我会把「钱」这个字,这么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说。
在他眼里,谈钱是庸俗的,是商贾习气。
他自诩清流,平日里最看不起的就是满身铜臭味的人。
可他大概忘了,他身上穿的,嘴里吃的,屁股底下坐的,哪一样不是我这个「满身铜臭」的妻子用真金白银换来的?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萧觉气得脸色发青,「满口阿堵物,简直有辱斯文!沈宁,你给我滚回听雨轩去反省!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吃饭,不许踏出院门半步!」
这是要禁我的足?
要是以前,我肯定慌了,哭着求他原谅。
但现在?
正合我意。
我巴不得离这两个烂人远一点,回去好好算算我的账。
「行啊。」
我拍了拍手,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
「不过王爷,记住你刚才的话。既然嫌我的钱脏,那从今天开始,王府里的一切开销,别再来找我伸手。」
说完,我带着那一群还没回过神来的陪嫁丫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