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都没了……”
赵大军瘫坐在滚烫的灰烬上,哭得比刚才演戏时真诚了一百倍。
3.
我是这个重组家庭里多余的那个人。
赵大军带着赵婷,刘翠芬带着刘浩,两人搭伙过日子。
一开始,他们确实想再生一个,作为维系两个家庭的纽带。
于是有了我,赵招娣。
名字就透着股敷衍和嫌弃。
可生下我之后,他们发现养三个孩子太费钱了。
尤其是赵婷和刘浩正处在花钱如流水的年纪,一个要富养,一个要惯着。
而我,就成了那个不仅多余,还能被废物利用的工具人。
我飘在空中,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回放。
那年赵婷十六岁,看上了商场里一个名牌包,要三千块。
赵大军舍不得钱,又不忍心拒绝女儿。
于是,刚上初一的我就被他带到了一个建筑工地。
“老李,这丫头力气大,给你干一个月小工,你给三千块钱,行不?”
包工头老李看着瘦弱的我,皱眉头:“这么点大,能干啥?搬砖都费劲。”
“没事!只要不死就往死里用!这孩子皮实!”赵大军拍着胸脯保证。
那天起,我成了工地里最小的搬运工。
水泥袋子五十斤一包,压在我背上,我觉得脊梁骨都要断了。
我的手磨出了血泡,挑破了,结痂,再磨破。
一个月后,我拿着皱巴巴的三千块钱回家。
赵大军一把抢过钱,转头就递给了赵婷。
然后指着我那双满是老茧和伤疤的手,对赵婷说:“婷婷,你看清楚了。这包,是你妹妹用命换来的。她在工地吃糠咽菜,晒得跟黑炭一样,才给你挣来这个包。你背着它,心里过得去吗?”
赵婷看着我那双像老树皮一样的手,又看了看那个崭新的包。
哇的一声哭了。
“爸,我错了!我不买包了!这包太沉重了!”
赵大军满意地点头,摸着赵婷的头说:“懂事就好,这钱爸给你存着,以后当嫁妆。”
那一刻,父慈女孝。
没人问一句,我累不累,疼不疼。
我缩在墙角,看着那一幕,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后来,那三千块钱确实存起来了。
但我落下了腰疼的毛病,阴天下雨就直不起腰。
4.
刘翠芬也不甘示弱。
刘浩十八岁那年,考驾照,非要买辆二手车练手,要两万块。
刘翠芬哪有那么多闲钱。
她把目光盯上了我。
那时候我刚上高中,成绩全校第一。
她给我办了休学,把我送去了一户有钱人家当保姆。
那家人的老太太瘫痪在床,大小便失禁,脾气古怪,换了十几个保姆都干不长。
刘翠芬把我领过去,对那家女主人说:“这丫头能吃苦,您随便使唤,只要给钱就行。”
我在那家干了半年。
每天给老太太擦屎端尿,还要忍受她的打骂和掐拧。
我的胳膊上全是青紫的掐痕。
有一次,老太太把滚烫的粥泼在我脸上,我差点毁容。
我哭着给刘翠芬打电话,求她接我回去。
她说:“忍着!还有两个月就能拿到两万块了!你哥的车就指望你了!”
半年后,我拿着两万块钱回家,整个人瘦脱了相。
刘翠芬拿着钱,当着刘浩的面,把钱摔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