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想今天再弄一下的。
现在看来，不用了。
外面的哭嚎声越来越大，演得越来越投入。
“我的女儿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招娣啊！你快出来啊！”
我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既然你们想看烟花，那就看个够吧。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向厨房的方向。
那里，煤气罐的阀门，我昨天好像也没关死。
“轰——”
一声巨响，世界安静了。
2.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底下的一片狼藉。
爆炸的威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原本只是二楼着火，现在整个二楼的墙体都被炸飞了一半。
巨大的冲击波把楼下的玻璃全都震碎了，满地都是亮晶晶的碎片，像铺了一层钻石。
我那个所谓的家，现在成了一个黑漆漆的窟窿。
而我那具肉体，估计已经成了灰。
这样也好，不用再受罪了。
我转头去看那一家四口。
他们的情况，似乎不太妙。
赵大军和刘翠芬因为站得稍微远一点，加上又是背对着房子在“表演”拦人，只是被气浪掀翻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两人灰头土脸，头发都被燎焦了一半，正趴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
但他们最宝贝的儿女，赵婷和刘浩，就没那么幸运了。
为了让他们“看清楚”火灾的可怕，接受深刻的教育，赵大军特意让他们站在了最前面的位置。
也就是离爆炸点最近的地方。
赵婷满脸是血，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那尖叫声比杀猪还惨。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爸！妈！好疼啊！”
刘浩更惨，一块炸飞的水泥块正好砸在他腿上，小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都戳了出来。
他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翻着白眼在抽搐。
“浩子！婷婷！”
刘翠芬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爬起来就往孩子那边冲。
看到刘浩那条断腿，她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救命啊！快来人啊！先救我儿子！”
赵大军也慌了神，连滚带爬地扑向赵婷，“婷婷，你的脸！你的脸怎么了！”
周围的邻居本来被赵大军拦着不让救火，现在看到这惨状，一个个都吓傻了，反应过来后才手忙脚乱地开始打120。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
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只觉得荒诞。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教育”吗？
确实挺深刻的。
代价是女儿瞎了，儿子残了。
消防车终于来了，红色的水龙滋滋地往黑窟窿里喷。
火很快就被扑灭了。
毕竟房子里能烧的东西，都在刚才那一声巨响中化为乌有。
包括我。
也包括他们藏在墙壁夹层里的那些“宝贝”。
我看到赵大军在安顿好赵婷后，发疯一样冲进还在冒烟的废墟里。
“我的钱！我的金条！”
他跪在一堆焦黑的瓦砾前，双手疯狂地刨着。
那里原本是主卧的一面墙，他把这几年攒下来给赵婷的嫁妆，换成了金条，砌在了墙里。
说是最安全的地方。
现在，那面墙被炸没了。
金条不知道是被炸飞了，还是融化在了这一地的高温废墟里，反正是一根毛都没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