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师妹?欢迎来到慕尼黑。”
他的中文说得很好,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
“谢谢师兄。”
我对他笑了笑,这是我多日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李然很健谈,也很有分寸感。
一路上,他向我介绍着德国的风土人情和学校的基本情况,让我初来乍到的不安感消散了许多。
他帮我把行李安顿在学校提前预留的单人公寓里。
公寓不大,但干净明亮,有一个小小的阳台,可以看到楼下大片的草坪。
“你先休息一下,倒倒时差,下午我再带你熟悉一下校园,去见导师。”
李然把钥匙交给我,体贴地说道。
“好的,太麻烦你了,师兄。”
“不客气,以后我们就是一个课题组的战友了。”
他对我挥挥手,转身离开。
关上门的瞬间,我整个人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自由。
这是我从未感受过的,奢侈的自由。
我环顾着这个完全属于我的小空间,虽然陌生,却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我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摆放整齐。
然后,我冲了一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三三两两走过的异国学生,我的人生,终于重新开始了。
而此时,在万里之外的那个被我称之为“家”的房子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陈峰一夜未眠。
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上百条微信,都石沉大海。
他以为我只是躲在哪个朋友家里,等着他去哄。
可他问遍了我们所有的共同好友,都说没有见过我。
他开始焦躁,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陈月睡到中午才从主卧里出来,伸着懒腰,打着哈欠。
她看到陈峰颓废的样子,撇了撇嘴。
“还没回来?我就说她就是吓唬你。”
“一个女人能有多大的胆子,晾她两天,她自己就没钱了,到时候还得求你让她回来。”
陈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有说话。
到了晚饭时间,家里依旧冷锅冷灶。
陈月打开冰箱,里面除了几瓶酸奶和快要过期的牛奶,空空如也。
以往,冰箱里总是被我塞得满满当当,各种食材分门别类,一应俱全。
“怎么什么都没有?晚饭吃什么?”陈月不高兴地抱怨。
陈峰被她吵得头疼,吼了一句:“我怎么知道吃什么!你想吃自己叫外卖!”
陈月被他吼得一愣,随即也来了火气。
“你冲我发什么脾气!有本事你去找林晚发啊!”
“连个女人都管不住,窝囊废!”
家里第一次没有了我这个“润滑剂”,姐弟俩的矛盾直接爆发。
客厅里堆着他们换下来的脏衣服,茶几上是吃剩的外卖盒子,散发着馊味。
陈峰看着这一片狼藉,第一次开始清晰地怀念起有我在的日子。
怀念那个永远干净整洁的家。
怀念那个无论他多晚回来,都会有一盏灯为他亮着的温暖。
怀念那个总会准备好热饭热菜,把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女人。
可惜,那个女人,被他亲手推开了。
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上写满了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