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冷地看着他抓住我的手，然后视线缓缓上移，对上他慌乱的眼。
“商量？”
我轻声反问，像是在问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把我的主卧让给你姐住的时候，跟我商量了吗？”
“你说我小气，让我滚去次卧的时候，跟我商量了吗？”
“陈峰，你只是需要一个给你处理一切杂事的搭伙伙伴，一个给你家当免费保姆的冤大头。”
“你需要的不是妻子。”
我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他被我的话堵得哑口无言，抓着我的手也松了力道。
我抽出自己的手腕，上面已经有了一圈红痕。
“你不能走！”
他终于放软了语气，开始用我们过去的情分来绑架我。
“晚晚，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你别闹脾气了，好不好？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不放心。”
“把通知书撕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就是我的丈夫，一个永远试图用三言两语抹平所有伤害的男人。
“晚了。”
我只说了两个字，然后转身，拉起我的行李箱。
没有丝毫留恋。
我只带走了我的个人证件，几件换洗衣物，和我那台用了五年的笔记本电脑。
这个房子里的一切，那些我亲手挑选的窗帘，我费心布置的装饰，我都不要了。
那些东西沾染了太多令人作呕的气息。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这个家，你和你姐住得开心就好。”
“房贷下个月十五号要还，你记得。”
说完，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陈峰歇斯底里的怒吼和陈月尖锐的劝阻声。
“她就是吓唬你的！阿峰，你别追！让她走，看她能去哪！”
“她一个女人，在外面活不下去，过两天就哭着回来了！”
我关上门，将那些噪音彻底隔绝在身后。
电梯门缓缓合上，倒映出我面无表情的脸。
我已经提前约好了车，就在楼下等着。
坐上车，司机问我去哪。
“机场 T3 航站楼。”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窗外的城市灯火流光溢彩，像一场盛大的告别。
我的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陈峰。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老公”两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我没有接，也没有挂断，只是按下了关机键。
世界瞬间清净了。
一滴冰凉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我不是为陈峰，也不是为这段失败的婚姻。
我只是在为过去那个忍气吞声、不断自我消耗的自己，感到不值。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风从车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干了我的眼泪。
前方是无尽的黑夜，但黑夜的尽头，是黎明。
我的黎明。
2
抵达德国法兰克福机场时，是当地的清晨。
天空是那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蓝色，空气清冽，带着青草的微香。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肺腑里积攒了多年的浊气都被一扫而空。
前来接我的是导师安排的师兄，李然。
他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温和又可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