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1-21 10:30:01

盛远中心的会议室,从来不缺昂贵的安静。

玻璃幕墙外是城市最繁华的天际线,白天的光线被切割成冷硬的几何块,落在长桌上,像一张张整齐的账单。林晚推门进去时,董事会的人已经到了七成。

他们不说话,只用眼神打量她。

这种打量她很熟悉——三年前在顾家,她被看作“嫁得好”的幸运;三年前在职场,她被看作“太年轻”的异类;昨晚在直播间,她被看作“豪门离婚”的热闹。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站在盛远中心的顶层会议室里,背后是落地窗和城市,身前是资本和规则。她不需要任何人认可,她只需要他们承认:她有权。

“林总。”坐在主位的老董事抬了抬手,示意她坐,“昨晚的直播,数据很漂亮。但舆情很危险。”

林晚坐下,打开文件夹,声音平静:“我知道。”

“你知道?”另一个董事冷笑一声,“全网都在猜你和顾承洲的离婚,你把盛远卷进豪门八卦,这叫知道?”

林晚抬眼,看向他:“盛远做投资,不做童话。舆情是风险,也是流量。流量可控,风险也可控。”

董事皱眉:“你怎么控?你在直播间一句‘我离婚了’,就是给全网喂料。”

林晚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我喂的是事实,不是谣言。事实能控,谣言才控不了。”

会议室里短暂沉默。

主位董事看着她,语气放缓:“现在的问题不是直播。是顾氏项目。昨晚曝光后,顾氏那边股价已经开始波动,合作方也在观望。我们需要你明确态度——这项目,你还要不要继续?”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集中在林晚身上。

她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等她说“继续”,然后盛远背书顾氏,稳定市场;也等她说“终止”,然后顾氏被砍断一条腿,顾家那边会恨死她。

他们都想看她怎么选——是情感,还是利益。

林晚把文件夹推到桌面中央。

封面上是四个字:风险评估。

她一页页翻开,声音淡却锋利:“顾氏项目,表面是地产+医养综合体,实质是用高杠杆冲现金流。过去一年,顾氏把资产包装得很好,但它的核心问题没变——资金链靠短期融资续命。”

董事们的表情微变。

林晚继续:“我昨晚查了顾氏近期三笔融资,利率高得离谱。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已经被银行卡得很紧。”

一个董事忍不住插话:“你怎么拿到这些数据的?顾氏财务不会给你。”

林晚抬眼,轻轻一笑:“盛远是资本。资本有自己的渠道。”

她没有解释,因为解释只会显得她在证明自己。

主位董事沉声:“那你的建议?”

林晚合上文件,手指落在最后一页的结论:“建议是——不退出,但要换条件。”

“换条件?”有人惊讶,“这可是顾氏,体量大,牵扯多。你想怎么换?”

林晚缓缓开口:“第一,投资比例不变,但资金分三期进场,按节点拨付。第二,盛远必须进入项目管理层,拥有否决权。第三——”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全场,像在宣读判决:

“第三,顾氏必须把项目核心资产抵押给盛远。否则,一分钱不进。”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

“这等于让顾氏把命门交出来!”

“顾承洲会同意?”

“顾家怎么可能让一个外人插手?”

林晚听见“外人”两个字,眼神冷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盛远的资金不是慈善。我们投的是回报,不是面子。”

主位董事盯着她:“你这是在借机报复顾家?”

林晚抬眼,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我不报复。我只做风险控制。至于顾家觉得这是报复——那是他们心虚。”

空气像凝固。

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并不是离婚后受伤的可怜人,她是能把私人情绪切割得干净的操盘手。她不哭不闹,她只给你一刀,让你连血都找不到理由流。

主位董事沉默很久,终于点头:“好,就按你说的条件。你去谈。”

“我去谈?”有人皱眉,“你现在是舆论中心,去谈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林晚站起身,扣上文件夹:“复杂不重要,重要的是——顾氏必须接受规则。”

她停顿一下,语气淡得像随口一说:“而且我去谈,效率最高。”

会议结束,林晚走出会议室,手机震动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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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第七:#盛远资本疑卷入豪门纠纷#

她没点开。

热搜对她来说只是浮沫,她只关心一件事:顾承洲什么时候会来找她。

果不其然,电梯门还没关上,手机屏幕就跳出顾承洲的名字。

林晚看着那两个字,眼底没有波动,按下接听。

“林晚。”顾承洲的声音压着怒意,“你昨天说今天要公开说明。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晚轻轻靠在电梯壁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想干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你怕了。”

顾承洲呼吸一滞:“我怕什么?我只是……”

“只是想继续体面。”林晚打断他,“可惜,体面从来不是你给我的。”

电话那端沉默。

林晚听见他压抑的呼吸声,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顾承洲站在婚礼台上,连誓词都懒得说,只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那一握,像一份合同盖章。

如今合同到期,她却要他付违约金。

“盛远是不是你?”顾承洲终于开口,声音更冷,“昨晚你手机不停响,是盛远的人在找你。你到底是谁?”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林晚走出去,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毯上,声音清脆。

她停在窗前,望着楼下车流,语气淡淡:“顾承洲,你现在问我是谁?”

她轻笑:“你当了三年丈夫,从来没问过。”

顾承洲咬牙:“回答我。”

林晚转身,看着玻璃里自己清晰的影子,慢慢开口:“好。我回答你。”

“我不是顾太太。”

“我是盛远资本的合伙人,林晚。”

电话那端像被雷劈中一般,彻底安静。

几秒后,顾承洲的声音低哑:“不可能……盛远合伙人怎么可能嫁进顾家当全职太太?”

林晚淡淡道:“因为三年前我瞎了。”

她说完,直接挂断。

下一秒,秘书快步走来:“林总,楼下有人找您。”

林晚抬眼:“谁?”

秘书犹豫:“顾承洲……他已经到了。”

林晚笑了,笑意却冷得像刀锋。

“让他上来。”她说,“我今天有时间。”

她要的不是解释。

她要的,是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