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1-21 10:30:19

顾承洲进盛远大厦的时候,整栋楼都像在看他。

不是因为他是顾氏总裁,而是因为今天的热搜把他从“高处”拖到了“话题”里——一个被离婚、被公开、被围观的男人。电梯直达顶层,他站在镜面里,西装仍旧笔挺,可眼底的阴影怎么也遮不住。

门开的一瞬间,秘书微微侧身:“顾总,请。”

顾承洲走进去。

会议室里只有林晚一个人。

她坐在长桌尽头,背后是整面落地窗。城市的光把她的轮廓镀得锋利,像一尊冷静的雕像。桌面上摊着一份文件,封面只有两个字——

条件。

顾承洲的视线落在那两个字上,眼神一沉:“你早就准备好了?”

林晚抬眼,唇角极淡:“资本谈判从不临时起意。顾总,你不会以为我今天是来和你聊感情的吧?”

顾承洲走近几步,停在桌前,目光压着她:“你昨晚把离婚公开,是为了逼我来这里?”

林晚轻轻翻了一页文件,声音平静:“你太高估自己了。昨晚是有人想把我推上热搜。我只不过——顺手接住了。”

“顺手?”顾承洲冷笑,“你把顾家和顾氏都推到风口浪尖,这叫顺手?”

林晚终于抬起眼,眼神像刀刃:“顾承洲,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吗?”

顾承洲眉心微蹙。

林晚一字一顿:“你永远认为你在掌控。”

“离婚是你决定的,协议是你递的,顾家不准我回去也是你说的。”她轻轻靠在椅背上,“你想结束就结束,你想体面就体面。现在轮到你在热搜上难看,你就来问我为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细响。

顾承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压下情绪:“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吵。”

林晚点头:“对,你是来求我。”

顾承洲的眼神猛地一沉:“林晚。”

林晚把文件推到他面前,语气淡到冷酷:“顾总,别叫我名字,我们已经离婚。现在你可以叫我——林总。”

顾承洲盯着那份文件,指尖微微收紧。

他没有坐下,只是站着,像在抵抗某种屈辱。

“盛远要重新评估顾氏项目。”他说,“你是盛远合伙人,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林晚轻轻一笑:“重新评估不是我做的,是市场做的。顾氏的资金链问题,不会因为你不想听就不存在。”

顾承洲压着声音:“你想要什么?”

林晚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像在看一份待估价的资产:“你终于问到重点了。”

她指尖轻点文件的第一条:“投资比例不变,资金分三期进场,按节点拨付。”

顾承洲翻页,眉头越皱越紧。

“第二条:盛远进入项目管理层,拥有否决权。”他抬头,眼神锋利,“你想插手顾氏?”

林晚淡淡道:“我想插手的是风险。顾氏如果真的稳,你怕什么?”

顾承洲冷声:“第三条——核心资产抵押给盛远。”

他读到这里,手背青筋暴起。

“林晚,你这是趁火打劫。”顾承洲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要顾氏把命门交出来。”

林晚不急不缓:“你不愿意,可以不签。盛远的钱也可以不进。”

顾承洲盯着她,像第一次真正认识她:“你疯了。”

林晚笑得更淡:“不,我清醒得很。”

她把杯子里的水轻轻转了一圈,语气像在讲最普通的交易:“顾氏现在最缺的是现金,最怕的是流动性风险。盛远给你钱,你给盛远安全。很公平。”

顾承洲一字一顿:“这不是公平,是羞辱。”

林晚抬眼:“顾总,羞辱是什么感觉,你终于体会到了?”

顾承洲的脸色瞬间沉到极致。

林晚却继续,像在不紧不慢剥他最后的体面:“三年婚姻里,顾家让我坐门口,让我洗碗,让我给苏晓棠安排医院检查。你说过一句‘不’吗?”

顾承洲的瞳孔微缩。

林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钉进骨头:“你没有。你甚至把离婚协议递给我,让我当众签字。”

她停顿两秒,语气更冷:“现在我跟你谈项目条件,你说羞辱?顾承洲,你挺会双标。”

顾承洲深吸一口气,像是强行压住某种冲动:“苏晓棠和离婚没有关系。”

林晚挑眉:“哦?那她坐你身边,你妈叫她‘最佳儿媳’,你让我陪她体检,这些都没关系?”

顾承洲沉默。

林晚看着他的沉默,忽然觉得可笑。

她不是要争一个对错,她只是要让他明白——他失去的不是一个妻子,是一个能把他从泥里捞出来的人。

会议室门忽然被敲响。

秘书探头进来:“林总,沈先生到了。”

林晚眼神一动:“让他进。”

顾承洲的眼神瞬间变了:“沈先生?哪个沈?”

门被推开。

沈叙白走进来,西装剪裁干净,气场沉稳。他看见顾承洲,神色没有任何意外,像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顾总。”沈叙白礼貌地点头,“好久不见。”

顾承洲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声音更冷:“你们早就认识?”

沈叙白没有回答顾承洲,而是走到林晚身侧,拉开椅子坐下,姿态自然得像在宣示某种立场。

“林总,我把昨晚直播事故的后台日志拿到了。”沈叙白把平板放到桌上,“切镜头的人是内部账号,登录IP在顾氏旗下的公关公司附近。”

空气瞬间凝固。

顾承洲的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沈叙白语气平静:“意思是——昨晚那场‘意外’,很可能不是意外。”

林晚的眼神冷下来。

她早就猜到有人在背后推她上热搜,但她没想到——线索会指向顾氏公关公司附近。

顾承洲的声音压着怒意:“顾氏不会做这种事。”

沈叙白看着他,淡淡一句:“顾总,是你不会做,还是你的人不会做?”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破最后的遮羞布。

顾承洲的下颌线绷紧,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

林晚看向他,声音平静却锋利:“你看,顾承洲。你连让我曝光的权利都不想给。”

“别人把我推上热搜,你只会来让我闭嘴。”她轻轻笑了一下,“你从来没想过,我也是个人。”

顾承洲喉咙发紧:“我不是——”

“你是。”林晚打断他,“你只是习惯了我沉默。”

她把文件重新推到他面前,指尖点在签字处:“条件在这里。你可以不签。”

“但我也告诉你——”

林晚抬起眼,目光冷冽:“从今天起,顾氏项目能不能活,不再由顾承洲决定。”

顾承洲盯着她,眼底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动摇。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场离婚后的情绪闹剧,这是一场资本层面的权力更迭。

而林晚,正在把他一步步推向火葬场。

沈叙白在旁边补了一句,声音低沉却致命:“顾总,盛远给你台阶下,你应该珍惜。你不签,顾氏的资金链会先断。”

顾承洲的手指落在笔上,却迟迟没有握住。

他第一次低头,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现实。

林晚看着他,语气轻到残忍:“签吧。你当年让我的签字那么轻松,现在轮到你了。”

会议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顾承洲终于落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像把自己的命门交给了她。

林晚收回文件,淡淡道:“合作继续。顾总,回去准备抵押文件。还有——”

她看向沈叙白:“把昨晚的后台日志整理好,备份三份。”

顾承洲猛地抬头:“你要做什么?”

林晚笑得极淡:“你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

她站起身,整理袖口,语气平静得像在宣布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解释。”

“我想要的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