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1-21 22:19:44

薄砚辞放开林晚晚转身接电话。

女孩逃难似得就往楼上走,脚步刚迈上台阶。

身后便传来冷冽的声音,“林晚晚,不许锁门。”

女孩身体一顿,嘲笑着自己连锁门的权利也没了。

也是,她是傀儡能有什么人权?

薄砚辞接完电话就去找林晚晚。

二楼卧室的采光很好,阳光透过整片落地窗倾洒在地板。

女孩双手抱膝,小脑袋搁在膝盖上,乌黑的长发如瀑布松散在身后。

她静静地坐在落地窗前,不知在想什么。安静极了。

男人心头一软,长腿走了过去,他放下身段半蹲在女孩的身旁。

骨节分明的大手,替她拢了拢散在胸前的乌丝。

“如果在家无聊,让张妈陪你去商场逛逛,想买什么都可以。”

女孩坐在原地,身体没有反应,连淡漠的表情也没变。

沉默如冰。

薄晏辞的脸上布满了疲惫,深深地叹了叹气,他不想再吵了。

掏出黑卡想给她,可女孩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没有要接的意思。

薄晏辞只好将黑卡放在地上,揉了揉她的脑袋。

“乖,卡放这里了,我先去公司了。”

直到身后传来关门声,林晚晚这才抬头看向天空。

也许是驻足在太阳下,被那份久违的温暖所包围。

她突然好想外婆,好想弟弟,好想回家。

......

外婆看着几日不见,进门就瘦了一圈的小女孩,心疼不已。

进门到现在,虽然浅浅叫了一声外婆,小脸再没展过笑颜。

连平日爱吃的山核桃苦咖啡蛋糕和波霸奶茶。

女孩也是象征性吃了一两口,再没动过。

虽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想到上次小护士的议论,外婆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四点的太阳,散发着今日最后的暖意。

林晚晚打不起精神,侧卧在沙发,小身躯趴在外婆的腿上。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安抚着女孩的后背,看穿她的心事。

老人小心试探,“晚晚,是不是过得不开心呀?”

林晚晚一个字还没提。

隐忍的眼泪在听见老人的关心后,止不住地冲破眼眶。

听见女孩的呜咽声,老人立即明白了。

她也红了眼圈,自责道,“是外婆不好,外婆没能力,牺牲了我家小孙女。”

粗糙的大手安抚着女孩,“当时林家迫在眉睫,手心手背都是肉,外婆只能做二选一的割舍。”

女孩哑着声音回道,“外婆,我没有怪你。”

老人擦了擦眼泪,“本以为薄家老太太喜欢你,你嫁过去多少有人撑腰,日子会好过...”

她停了停,叹谓着,“可豪门太太哪有这么容易,真是难为我家晚晚了。”

林晚晚没抬头,哭得全身止不住的抖动。

“孩子,好好哭吧,外婆这里不用坚强。”

老人一遍遍抚摸着女孩的头发,语气难过又坚定:

“记住外婆的话,日子再苦,也总有解决的办法。”

“若一个人的精神气倒了,就再也捡不回来了。我们晚晚还这么年轻,不该消耗在这些乌烟瘴气里。”

晚晚直起身体,眼睛红得像个兔子,忐忑地询问,“可是奶奶,弟弟他...需要钱治病。”

温暖的大掌覆上女孩的小脸,拭去眼尾的泪珠:

“生活不会压倒人,能压倒人的,是心里的委屈和痛苦。”

林晚晚哭得更凶了。

老人拍了拍小手,“不怕,外婆有打算。我把这套别墅卖了,换一套小户。你爸妈当时的赔偿款还有一部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

“外婆好歹也是音乐老师,虽然手力不行了,教几个学生弹琴,维持生计不是问题。”

听到这里,女孩泪如雨下。

她直起身体哭着说,“外婆对不起,是我自私,我、我想离婚了。”

浅浅一句,涵盖了女孩多少心酸。

外婆重新将她搂入怀里,“外婆答应你,绝不会让你吃亏。”

“倘若小辞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外婆就是拼死也会支持你。但是,外婆也要问清小辞,好吗?”

女孩窝在老人的怀里,轻轻点头。

外婆身体很小,小到像一根随时能折断的竹竿。

外婆的身体又很大,大到可以替她承受世上所有的重压。

女孩心中释然,卸下包袱沉沉睡去。

......

傍晚,薄砚辞刚进玄关弯腰换鞋。

张妈从厨房探出头,“少爷,稍等我一下,我这就上菜。”

男人应了一声,向二楼扫去,“叫她下来吃饭。”

张妈从锅里利索的盛出最后一道菜,“少爷,您先吃吧,少奶奶今天不回来吃饭。”

薄砚辞的脸沉了几分,“她去哪了?”

张妈正盛饭,随意答道,“去她外婆家了。”

“晚上回来吗?”

张妈盛饭的手一顿,面露难色,“这我没敢问。”

这少奶奶的动态,向来只有她听的份,哪有问主人隐私的。

男人拿出手机,手机里没有一条女孩的短信和电话。

他蹙起眉头,拿起电话向花园走去。

电话打了很久才接通,传来苍老的声音,“喂,小辞吗?晚晚在我这睡下了。”

薄砚辞清了清嗓子,礼貌道,“好的外婆,那我明天来接她。”

那头发出一阵细微的叹息,“小辞,明天外婆想和你谈谈。”

男人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没由地发起一阵恐慌。

他顿了顿,调整呼吸,“明天见。”

翌日。

薄砚辞推了上午会议,一早来到外婆家。

随他一起来的还有许助理,手里足足拎了十盒礼盒,都是按老板要求备下的。

“外婆好。”清冷的男人礼貌叫道。

紧随其后的,也有一个男声,双手提着礼盒,“外婆好。”

外婆,“......”

“都好都好。小辞你这是干嘛,外婆啥都有,不要破费了。”

薄砚辞不以为然,“这是我该有的礼数,您不能拒收。”

锐眸示意身后人,许助理会意,小心将礼盒放下,又顺手把门带上。

男人扫了圈,没找到林晚晚。

外婆边倒水边观察他,“小辞,随便坐。我让晚晚出门交网费了。”

男人的五官长得极好,气质内敛而深沉,身高优越。

一身昂贵的大衣,更是遮不住的矜贵。

这种男人,就算被丢进乌泱泱的人群里,众人的目光也会随他而聚。

难怪这小丫头喜欢他,但这样的男人却不是她一个小丫头能驾驭的。

薄砚辞坐在桌前,没注意到老人的观察。

老人拿着上好的茶叶,泡了一会待茶味浸透,递到他的跟前。

“有些话,外婆想单独和你说。”

薄砚辞起身接过水杯,“好,您说。”

老人一双通透的眼神看向他:

“在我问你之前,我希望你以薄家几十年基业为誓,绝不说谎。”

男人绷着脸,眉头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