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嘶吼,猛地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秦萧跪下了。
那个在全军比武中拿过三连冠,那个腿骨断了都能一声不吭走完十公里的铁汉。
那个被敌人称为“活阎王”,流血不流泪的特战旅长。
就在这一刻。
双膝一软,重重地砸在了雪地里。
他双手死死抓着那个破木箱的边缘。
指甲抠进木头里,抠出了血。
“暖暖……”
“暖暖啊!!!”
秦萧把头埋进那个散发着恶臭的箱子里。
他不嫌脏。
他不嫌臭。
他只觉得冷。
冷得骨头缝都在疼。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摸摸那张惨白的小脸。
可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怕。
他怕这一碰,这具拼凑起来的身体就散了。
他怕这一碰,就真的承认她死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变成这样……”
秦萧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暖暖那空荡荡的袖管上。
五年前那一幕幕,像幻灯片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闪回。
“干爹!干爹抱!”
“干爹,你看我的新裙子漂亮吗?”
“干爹,爸爸说你是大英雄,那你能不能打败怪兽呀?”
那个软糯糯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那个有着温暖体温的小身子,仿佛还在他怀里撒娇。
可是现在。
没了。
什么都没了。
裙子还在,人却碎了。
怪兽来了,干爹却不在。
“老林……”
“我对不起你啊……”
“我对不起你全家啊……”
秦萧嚎啕大哭。
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他想起三年前,林苍牺牲前最后一次通话。
那是绝密频道。
只有那一句话。
“老秦,帮我照顾好嫂子和孩子……如果有下辈子,咱哥俩再做兄弟。”
那时候,秦萧对着无线电发誓。
只要他秦萧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林家孤儿寡母受一点委屈。
可是后来。
嫂子带着孩子在边境失踪了。
他找了整整三年。
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发了疯一样地找。
结果呢?
找到了。
一个变成了哑巴,满身是伤,拖着棺材走了三百里。
一个变成了碎尸,躺在垃圾箱里,连个全尸都没有。
这就是他给兄弟的交代?
这就是他这个“兵王”的承诺?
“啊!!!”
秦萧猛地抬起头。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不再是悲伤。
而是滔天的恨意。
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要将这世间一切罪恶都吞噬殆尽的疯狂。
他看着箱子里的暖暖。
看着她胸口那个狰狞的切口。
那是手术刀留下的痕迹。
那是专业的、精密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切割。
这不是意外。
这不是仇杀。
这是实验!
这是把活生生的人,当成牲口一样宰杀的实验!
“天使计划”……
秦萧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词。
这是他在某次绝密情报中听到过的代号。
那时候他以为只是个传说。
没想到。
竟然是真的。
而且,竟然用在了烈士的遗孤身上!
“畜生……”
“一帮畜生!!!”
秦萧猛地站起身。
他拔出了腰间的配枪。
那是他的92式佩枪,满弹夹。
“砰!砰!砰!”
三声枪响。
震耳欲聋。
那是朝着天空开的。
也是朝着这个操蛋的世界开的。
枪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全军集合!!!”
秦萧嘶吼着。
声音哑得像是吞了炭,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拉警报!”
“一级战备!”
“把特战旅所有人都给我叫起来!”
“哪怕是睡在棺材里的,也给我爬起来!”
老徐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但听到命令,身体本能地立正。
“是!”
“还有!”
秦萧转过身,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老徐。
“把军医给我抓过来!”
“让总院那帮老头子,把最好的设备、最好的药,全都给我拉过来!”
“要是救不活那个孩子……”
秦萧指了指警卫员怀里昏迷的岁岁。
手指都在颤抖。
“要是救不活她……”
“老子就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呜——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军区大院。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把这个雪夜染成了血色。
无数营房的灯光瞬间亮起。
无数穿着裤衩背心的士兵从床上跳起来,抓起枪就往外冲。
那是紧急集合的号令。
那是只有在战争爆发时才会拉响的警报。
而在距离军区大门两公里外的一处小山坡上。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熄了火,静静地停在树林里。
车里,两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大门这边的情况。
“该死!”
其中一个男人骂了一句,放下了望远镜。
“暴露了。”
“那小崽子竟然真的闯进去了。”
“而且……看秦萧这反应,估计是认出来了。”
另一个男人脸色阴沉。
“那箱子呢?看到了吗?”
“看到了,打开了。”
“完了。”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手有点抖。
“那是‘完美的79号’。”
“要是让上面知道我们把这么重要的样本弄丢了,还落到了军方手里……”
“撤!”
男人当机立断。
“赶紧撤!回去汇报!”
“秦萧这疯狗要咬人了。”
“这京城……要变天了。”
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启动,连车灯都不敢开,像是一只受惊的耗子,仓皇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但他们不知道。
这一次。
他们惹到的,不仅仅是一条疯狗。
而是一群即将苏醒的、为了守护幼崽而嗜血成性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