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21 23:00:22

沈清晏唇边溢出一丝冷笑。

复仇游戏,现在开始。

她敛去所有情绪,换上一副柔顺恭敬的姿态,亲自去小厨房提了那碗早已备好的醒酒汤。

夜色深重,宫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禁军的甲胄在远处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晚风带着寒意,吹得沈清晏身上的单薄嫁衣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她心头燃起的复仇烈焰。

清风殿,是宫中一处特殊的存在。

它不属于后宫,也不属于前朝,是皇帝特许摄政王谢宴在宫中议事时歇脚的别院。

殿门外,两名身穿玄甲的王府亲卫如铁塔般矗立,眼神锐利如刀,身上带着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血腥气。

见到来人是太子妃,他们并未阻拦,只是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漠然地移开。

沈清晏端着托盘,迈步走入殿中。

一股混合着龙涎香与浓重墨香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殿内陈设简单肃穆,光线昏暗,巨大的书案后,一道玄色身影正垂眸批阅着奏折。

他坐着,却比站着的任何人都更具压迫感。

殿中还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官员,正不住地磕头求饶。

“王爷饶命!下官再也不敢了!王爷饶命啊!”

谢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拖出去,廷杖三十,贬为庶民。”

那官员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随即被两名亲卫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清风殿内,恢复了令人心悸的安静。

沈清晏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即将拉开大幕的兴奋。

她稳住心神,端着托盘,一步步走上前去。

莲步轻移,裙摆拂过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在这安静的殿内,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她走到书案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屈膝行礼,声音温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意。

“臣媳沈清晏,奉太子殿下之命,特来为皇叔送醒酒汤。”

谢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专注于手中的朱笔,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

大殿内顿时陷入死寂。

沈清晏知道,若只是将汤放下,今夜便算白来一趟。

她贝齿轻咬下唇,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又朝前挪动了一小步,将托盘举得更高了些。

“皇叔政务繁忙,还请保重身体。”

就在此时,她的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猛地朝前一倾。

“呀!”

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手中的白玉汤碗脱手飞出,大半滚烫的汤汁不偏不倚地泼在了她自己胸前的嫁衣上。

火红的衣料被瞬间浸湿,贴合着她的身线,尽显曼妙身姿。

而另外一小半汤汁,则精准地洒向了书案之后。

“啪嗒”一声,几滴汤水溅落在谢宴那身绣着暗金龙纹的玄色王袍上。

他手中的朱笔,终于停了下来。

谢宴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深邃如寒潭,锐利如鹰隼,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被他这样注视着,仿佛连骨头缝里都渗入了寒气。

沈清晏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慌忙跪倒在地。

“皇叔恕罪!臣媳不是故意的!臣媳罪该万死!”

她伏在地上,身体不住地颤抖,一头青丝如瀑般散落,露出的一截脖颈纤细白皙,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谢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薄唇紧抿,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沈清晏一边“惶恐”地请罪,一边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丝帕,膝行着凑上前去。

“臣媳……臣媳为皇叔擦拭……”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

沈清晏仰起头,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望着他,伸手拿着丝帕,小心翼翼地碰向他袍角的污渍。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那冰凉丝滑的衣料的瞬间。

一个冰冷又带着几分不屑的男人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

“蠢货,投怀送抱的手段都这么拙劣。”

沈清晏的动作,停住了。

女子惊愕地抬起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谢宴的薄唇紧抿,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脸上除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再无其他表情。

他根本没有开口说话。

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是自己死而复生,出现了幻听?

沈清晏心头巨震,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手上又动了动,指腹状似无意地,轻轻擦过他袍角那块湿痕。

这一次,她听得更加清晰。

“啧,湿了……身段倒是不错。”

!!!

沈清晏的瞳孔微微放大。

沈清晏心中大震,她竟然能听到这个男人心里的声音!

这个发现,比重生本身更让她感到震惊与狂喜。

原来,老天不止给了她复仇的机会,还给了她这样一副王炸底牌!

看着眼前男人那张冷若冰霜、一副生人勿近的禁欲面孔,再对比脑海里那句充满欲望的评判,沈清晏几乎要笑出声来。

真是……太有趣了。

摄政王谢宴,权倾朝野,杀伐果决,原来内心里,也不过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在她心绪翻涌的这片刻,谢宴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笼罩下来,他终于开了尊口,声音比殿外的寒风还要冷冽刺骨。

“滚出去。”

若是换作旁人,听到这两个字,怕是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了。

可沈清晏,此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镇定。

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嘴上说着让她滚,心里想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危机,便是转机。

她非但没走,反而缓缓抬起了那张沾染着泪痕,却愈发显得楚楚可怜的脸。

殿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光影落在她湿透的衣襟上,肌肤在薄薄的衣料下若隐若现,空气里,她身上那股重生后才有的、若有似无的冷梅异香,混合着汤药的清苦气息,一丝一缕地往谢宴的鼻息间钻。

谢宴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沈清晏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她将一个被丈夫逼迫、又冒犯了权贵的无助太子妃,演绎到了极致。

一双盈满了水汽的眸子,就那样直直地望着他,泫然欲泣,声音破碎得像风中的残絮。

“是……是太子殿下让臣媳来伺候皇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