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1-21 23:01:51

萧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着沈清晏走出了东宫。

萧承如今被禁足,本不能外出,但去皇叔的清风殿“请罪”,却是唯一的例外。

一路上,萧承的掌心全是汗,黏腻地包裹着沈清晏的手腕,让她胃里一阵翻滚。

萧承的声音裹着难掩的焦灼,嘴里还在不停地叮嘱。

“清晏,待会儿见了皇叔,你一定要……拿出你所有的本事来。”

“你要让他知道,孤是冤枉的,孤心里只有父皇,只有大景的江山社稷。”

“你明白吗?”

沈清晏垂着眼,温顺地点头。

“臣妾明白。”

她当然明白。

明白他的自私,明白他的虚伪,更明白他此刻是如何将她当作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根可以随意丢弃的稻草。

清风殿很快就到了。

殿门紧闭,门口的侍卫面无表情,像两尊石雕。

萧承上前通报,不多时,大太监福安从里面走了出来。

福安的目光在萧承和沈清晏身上扫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殿下,王爷正在处理要务,不便见客。”

萧承的脸白了一下。

“福公公,孤……孤是特地来向皇叔请罪的!求公公通融!”

福安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目光转向了沈清晏。

“王爷有令,太子妃娘娘一路劳顿,请入内奉茶。”

这话一出,萧承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这是何意?

让他这个太子在殿外候着,却只请他的太子妃进去?

这是天大的羞辱!

可转念一想,这不也正说明,皇叔对沈清晏确实是另眼相看吗?

只要能让皇叔消气,让他解除禁足,这点羞辱又算得了什么!

萧承的脸上,瞬间又堆满了笑。

他连忙推了沈清晏一把,声音都放柔了。

“清晏,快,快进去伺候皇叔。”

“孤就在外面等着,你好好跟皇叔说,啊?”

沈清晏抬起头,给了他一个惶恐又无措的眼神,然后才跟着福安,走进了那扇厚重的殿门。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

殿内光线幽暗,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屏风,立在正中央,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沈清晏能看到屏风后,有一个高大挺拔的人影,正端坐在书案之后。

是谢宴。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混杂着龙涎香的冷冽气息。

福安引着她,绕过了屏风。

屏风之后,谢宴正垂眸看着一份奏折,手中那串修复好的紫檀佛珠,被他不急不缓地捻动着。

谢宴没有抬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她进来。

“跪下。”

谢宴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沈清晏的膝盖一软,顺从地跪在了他脚边的软垫上。

她的位置,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朝服下摆上用金线绣出的繁复云纹。

“给本王研墨。”

谢宴再次开口,依旧没有看她。

“是。”

沈清晏低声应下,伸出手,开始为他研墨。

就在这时,屏风外,传来了萧承的声音。

他大约是跪下了。

“皇叔!侄儿萧承,给您请罪来了!”

他的声音,隔着一道屏风,显得有些沉闷,却充满了声泪俱下的悔意。

“侄儿知道错了!侄儿不该在朝堂上胡言乱语,不该不体恤国库艰难,更不该让父皇动怒!”

“侄儿只是一心想为父皇分忧,想为大景开创万世基业,绝无半点私心啊!”

“求皇叔明察,求皇叔在父皇面前,为侄儿美言几句!侄儿……侄儿给您磕头了!”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

是萧承的额头,磕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咚!”

“咚!”

一下,又一下。

那声音,像是催命的符咒,规律地响着。

沈清晏研墨的手,没有半分停顿。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真可笑。

她的丈夫,正在外面,为了自己的前程,卑微地磕头求饶。

而她这个妻子,却跪在他死对头的脚下,与另一个男人共处一室。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更讽刺的事情吗?

谢宴依旧在看奏折,仿佛对外面的一切充耳不闻。

可沈清晏却注意到,他捻动佛珠的速度,乱了一瞬。

她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抿起,带着几分冰冷。

她的动作,变得更慢了。

她将墨研好,抬起头,一双水汽氤氲的眸子,看向谢宴。

谢宴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奏折,抬起了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落在了她的脸上,带着审视,带着探究。

屏风外,萧承的哭求声还在继续。

屏风内,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沈清宴知道,机会来了。

她动了。

在谢宴审视的目光下,她缓缓地,俯下了身子。

这个动作,让她本就玲珑有致的身段,更显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然后,她做了一个石破天惊的举动。

她抬起脚,那只包裹在月白色绣鞋里的脚,轻轻地,褪去了鞋履。

一只穿着薄如蝉翼的素白罗袜的脚,暴露在了空气中。

脚踝纤细,脚型秀美,脚趾如白玉雕成,圆润可爱。

在幽暗的光线下,那一片雪白,晃得人眼晕。

谢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放在书案上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谢宴看着她,眼神里翻涌着怒意,仿佛在斥责她的大胆与不知廉耻。

而沈清晏,迎着他那仿佛要将她凌迟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大胆。

她将那只小巧的脚,向前探去。

试探地,轻轻地。

用那雪白的足尖,勾住了他黑色朝服的下摆。

布料的粗粝,与罗袜的丝滑,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触感。

谢宴高大的身躯,彻底僵住了。

也就在这一刻,沈清晏的脑海里,终于响起了一个压抑着怒火与欲望的咒骂。

“疯了……这个女人真是疯了!”

可他却没有动。

谢宴非但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一脚将她踹开。

反而,任由着她那胆大包天的足尖,在自己的腿上,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向上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