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1-21 23:01:39

萧承的声音里,是毫不遮掩的得意。

“过几日皇家秋猎,特许你……随驾同去。”

沈清晏的眼睫动了动,抬起头,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惶恐。

她屈膝行礼,声音温顺。

“臣妾……谢殿下隆恩,谢皇叔恩典。”

萧承看着她这副温婉柔顺的模样,心中更是得意。

这份得意在心底越酿越浓,萧承只觉自己下了一步绝妙好棋。

沈清晏这张脸,这副身段,就是天底下最锋利的武器。

连谢宴那样冷硬如铁的男人,不也动了凡心?

萧承上前一步伸手扶起她,语气里裹着从未有过的温和。

“清晏,这都是你的功劳。”

“往后,你更要用心伺候皇叔,明白吗?”

沈清晏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低垂着眼眸,掩去其中一闪而过的讥诮。

“臣妾遵命。”

她心中冷笑。

功劳?

不过是让那头蛰伏的猛兽,终于嗅到了血肉的腥气罢了。

她这块肉,到底会先毒死谁,还未可知。

接下来的几日,东宫风平浪静。

林婉儿称病不出,整个东宫都安静了不少。

沈清晏每日养精蓄锐,只等着秋猎的到来。

可谁也没想到,秋猎未至,一场风暴却先席卷了东宫。

事情起因于早朝。

皇帝因边境军饷一事忧心忡忡,几夜未曾好眠。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

萧承为了表现自己,竟不合时宜地站了出来,提出要效仿前朝,大兴土木,开凿一条贯通南北的运河,以彰显国威。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户部尚书当场就跪下了,哭诉国库早已空虚得能跑马。

皇帝本就多疑体弱,最是忌讳臣子好大喜功。

萧承此举,无异于在他心头点了一把火。

“混账东西!”

龙椅之上,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承的手都在哆嗦。

“国库空虚,将士们连冬衣都快发不出来了,你竟还想着要彰显国威?”

“朕看你不是想彰显国威,是想彰显你自己的能耐!”

皇帝一声怒喝,惊得萧承脸色惨白,当场跪倒在地。

“父皇息怒!儿臣……儿臣知错了!”

“禁足东宫!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半步!给朕好好闭门思过!”

皇帝的旨意,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萧承浇了个透心凉。

圣旨很快下到了东宫。

萧承回到殿内,再也维持不住太子的体面,将桌案上的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

“砰砰乓乓”的碎裂声,响彻整个正殿。

“为什么!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萧承双目赤红,状若困在笼里的疯兽。

“秋猎就在眼前,他这个时候禁我的足,是想让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话吗!”

“他是想废了我!他一定是想废了我!”

贴身的大太监刘福全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眼看萧承在殿内来回踱步,如同困兽,刘福全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殿下,眼下能救您的,只有一个人了。”

萧承的脚步一顿。

“谁?”

刘福全抬起头,低声道。

“摄政王殿下。”

萧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求他?你疯了!他巴不得本宫早点死!”

刘福全磕了个头,继续说道。

“殿下息怒。王爷权倾朝野,圣上如今最倚重的便是王爷。”

“只要王爷肯在陛下面前为您美言几句,这禁足令,自然就解了。”

萧承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内心在天人交战。

刘福全见状,又加了一把火。

“况且……殿下您忘了?咱们手上,还有一张王牌啊。”

“太子妃娘娘,不是深得王爷青眼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光,瞬间照亮了萧承阴暗的内心。

对啊。

沈清晏!

他还有沈清晏!

皇叔不是对她另眼相看吗?不是还特意赏赐御宴,准她参加秋猎吗?

这不正是她发挥用处的最好时机!

萧承眼中的癫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算计的光。

萧承立刻理了理凌乱的衣袍,大步流星朝着沈清晏的寝殿赶去。

沈清晏正在窗边看书。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格,在她身上洒下一片温柔的光晕。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便看到萧承一脸急切地走了进来。

“清晏……”

萧承走到她面前,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沈清晏缓缓放下书卷,站起身来。

“殿下怎么来了?”

萧承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头的烦躁更甚,却不得不压着性子。

他上前一步,竟是伸手握住了沈清晏的手。

那掌心一片湿滑,黏腻得让她恶心。

“清晏,你听说了吗?父皇……他将我禁足了。”

萧承的脸上,露出几分委屈与不甘。

沈清晏抽出自己的手,垂下眼帘。

“臣妾听说了。”

“那你……”萧承急切地看着她,“如今,只有你能帮孤了。”

沈清晏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惶恐。

“殿下,这是前朝的大事,臣妾一介妇人,怎么帮得上忙?”

“不,你能!”

萧承见她推脱,声音都变了调。

萧承再次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去求皇叔!”

“只要你去清风殿,替孤求求情,皇叔他一定会听的!”

“清晏,你也不想看着孤就这么失势吧?孤若是完了,你这个太子妃,又有什么好下场?”

他软硬兼施,言语中满是威胁。

沈清晏看着他这副前倨后恭的丑陋嘴脸,心中只觉得一阵快意。

前世,他也是这样。

为了他的太子之位,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她,牺牲她的孩子,牺牲整个镇国公府。

现在,他又来了。

她抬起眼,眸中水光盈盈,充满了楚楚可怜的无助。

“可是……皇叔日理万机,政务繁忙,他……未必肯见臣妾啊。”

她越是这般说,萧承就越是觉得有希望。

这说明她不是不愿,只是害怕。

“孤陪你去!”

萧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脱口而出。

“孤亲自带你去清风殿!这样才显得我们心诚!”

“清晏,算孤求你了!只要你帮孤这一次,等将来……将来孤登临大宝,你便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孤发誓,定不负你!”

这番许诺从萧承口中说出,满是信誓旦旦的虚伪。

沈清晏在心底冷笑。

皇帝的誓言,是这世上最不可信的东西。

她脸上却是一片被感动的神情,眼眶泛红,终于点了点头。

“既然殿下执意如此……那臣妾,便斗胆随殿下去一趟。”

萧承大喜过望,亲自带着她前往清风殿,准备上演一出“夫妻情深,恳求皇叔”的戏码。

一场精心设计的高光大戏,即将开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