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1-21 23:04:05

谢宴那句问话,很轻,却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了沈清晏的耳膜里。

“太子妃,很怕本王?”

她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住了。

怕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整个人,从心尖到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麻,发颤。

帐内烛火微微晃动,将谢宴单膝跪地的身影拉得颀长。他高大的身躯屈就在沈清晏面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非但没有消减,反倒更重了几分。

那只握着她脚踝的大手,没有松开。

掌心的热度,隔着薄薄的罗袜,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烫得她肌肤下的血液都仿佛在沸腾。

带着薄茧的指腹无意识地在她红肿的踝骨上轻轻摩挲,温热的触感透过罗袜渗进来。

那动作,分明是轻柔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占有意味。

沈清晏的脑中,一片空白。

也就在这时,一道压抑着怒火的嘶吼,从帐外传来。

“皇叔!”

萧承一瘸一拐地冲了进来,脸色铁青,死死地瞪着眼前的景象。

他的妻子,躺在别的男人的软榻上。

而那个男人,他最忌惮的皇叔,正跪在她的身前,握着她的脚踝。

这画面,比任何尖刀都来得锋利,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刺得千疮百孔。

谢宴连头都懒得回。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地锁在沈清晏那张苍白的小脸上,仿佛这世间,再没有第二个人值得他看上一眼。

他甚至还当着萧承的面,将她的脚踝,又往自己这边拉近了几分。

那动作,充满了挑衅。

“你……你们……”萧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谢宴终于舍得,分给了他一个眼神。

那眼神,冷得像北地的寒风。

“太子殿下。”

谢宴慢条斯理开了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本王在为太子妃诊治,你要在旁边看着?”

“你!”

萧承被这句话噎得胸口一窒,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当然不能看!

传出去,他这个太子还要不要脸了!

可就这么走了,他又如何甘心!

“来人!”

谢宴的声音,冷了下去。

“太子殿下累了,送他回帐休息。”

“是。”

守在门口的两名亲卫,立刻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地“请”向萧承。

那姿态,根本不是请,而是架。

“放肆!你们敢!”萧承怒吼。

可那两名亲卫,是跟着谢宴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眼中只有军令,没有太子。

他们一言不发,直接伸手,将萧承往外架去。

“谢宴!你敢如此辱我!”

“沈清晏!你这个贱人!”

萧承的咒骂声,被厚重的帐帘,隔绝在外,很快便听不见了。

帐内,恢复了安静。

一种更让人心悸的安静。

沈清晏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脑海里,那道属于他的,带着几分不屑与烦躁的心声。

“废物!”

“吼得这么大声,也不嫌丢人。”

沈清晏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垂下眼,不敢再看他。

谢宴叫了军医进来。

军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进来时目不斜视,仿佛完全没看到帐内这诡异的氛围。

他跪下,仔细检查了沈清晏的脚踝。

“回王爷,太子妃娘娘只是扭伤了筋,并未伤及骨头。”

“敷上药,再喝两剂活血化瘀的汤药,静养几日便无大碍。”

“嗯。”谢宴淡淡应了一声。

军医开了方子,便躬身退下,自去煎药。

帐内,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谢宴终于松开了她的脚踝。

那股灼人的热度骤然消失,沈清晏却觉得脚踝处,更烫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沈清晏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

她拢了拢有些散乱的衣衫,试图找回一点属于太子妃的端庄。

可她越是想维持镇定,心跳就越是失控。

不多时,亲卫端了一碗漆黑的汤药进来。

那药,还没靠近,一股浓重苦涩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亲卫将药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便无声地退了出去。

帐内的气氛,因为这碗药,变得更加微妙。

谢宴端起了药碗。

他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喝了。”

他命令道,声音是一贯的冷硬。

沈清晏看着那碗黑不见底的药汁,秀气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前世,她喝过比这更苦的药。

可这一刻,对着这个男人,她却忽然生出了一点,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娇气。

她抬起头,水盈盈的眸子望着他,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皇叔……”

“这药……闻着就好苦。”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发动了读心术。

果然,下一秒,那道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心声,便清晰地响了起来。

“装!”

“又开始了。”

“小东西,还学会跟本王讲条件了?”

沈清晏的心,微微一跳。

他没有生气。

他好像……还觉得很有趣。

这个认知,让她的胆子,更大了几分。

谢宴面无表情,将药碗又朝她递近了一寸。

那压迫感,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

“本王说,喝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上了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沈清晏却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地,将那碗沿推开了一些。

她的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他握着碗壁的手指。

他的手指很烫。

她的指尖冰凉。

那触碰,让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臣媳真的喝不下……”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委屈。

“太苦了,喝了会想吐的……”

她拿捏着分寸,既是撒娇,也是试探。

她在赌。

赌这个男人对她的容忍底线,究竟在哪里。

谢宴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山,沉默地看着她。

那双幽深的眼,像两个看不见底的漩涡,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帐内只剩汤药的苦气缠在两人之间,连呼吸都变得滞重。

沈清晏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不知道,下一刻,他会不会彻底失去耐心,直接捏着她的下巴,将这碗苦药粗暴地灌进去。

就在她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

谢宴,突然笑了。

那不是他惯常的,带着讥讽的冷笑。

而是真真切切弯起了嘴角。

那笑容,落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像冰封的雪山,骤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里面灼热的岩浆。

危险,又迷人。

沈清晏看得,有片刻的失神。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谢宴动了。

他端着药碗,仰起头,自己喝了一大口。

那漆黑的药汁,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滑下,一滴,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性感得,让人心惊。

沈清晏的眼睛,蓦地睁大了。

他……他要做什么?

下一瞬,这个问题的答案,便揭晓了。

谢宴放下药碗,俯下身。

一只滚烫的大手,精准地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

他的脸,在她的视野里,迅速放大。

她能看清他深邃眼瞳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写满了惊愕的小脸。

她能闻到他呼吸间,那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他身上独有的,霸道的龙涎香。

然后。

他的唇,覆了上来。

那触感,不像他的人那般冷硬。

是滚烫的,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强势。

他撬开她的唇齿,将那口温热的苦药,尽数渡了过来。

沈清晏的脑子,轰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绚烂的烟花。

她被迫地,吞咽着那份夹杂着他气息的苦涩。

药是苦的。

可她的心,却泛起了一阵奇异的,酥麻的甜。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却比任何亲密的接触,都更让她心旌摇曳。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稍稍退开了一些。

唇分,却未远离。

他的鼻尖,几乎要抵上她的。

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烫得惊人。

他伸出舌尖,慢条斯理地,舔去了自己唇角一滴未来得及渡过去的药渍。

那动作,色气到了极点。

他的目光,依旧锁着她,那双幽深的眼瞳里,翻涌着得逞的笑意和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他看着她被吻得水光潋滟的唇,看着她那双失了神的,雾蒙蒙的眼,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一道沙哑的,带着一丝餍足的声音,贴着她的唇边,轻轻响起。

“本王喂你,还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