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丫头爹娘不在了,手里的银子有限,他也没法借给人家六两银子,只能帮着省些车费。
方知夏本来打算去卖了帕子再去县城,可听说钱掌柜要去县城卖草药,当机立断,打算把帕子送去县城卖。
她和大丫都没去过县城,一路上有熟人也好问问情况。
钱掌柜送药材用的是马车,比普通的牛车快很多。
不到一个半时辰,就把两个小丫头带到了县城。
县城比镇上繁华的多,古色古香的街道上人头攒动,两旁的铺子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马车过了城门行驶了一盏茶的时间,停在了一家名为本草堂的药铺门口,驾车的学徒知道方知夏到县城要买草药,提议道:“这是县城最大的药铺,跟我们药铺合作了很多年,你要不要进去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药材?”
方知夏掀起帘子打量了一下,见到门口在排着长队,下了马车。
二丫一脸好奇的跟在方知夏身后,伸头四处张望,县城里比她想象的还要繁华。
以往她觉得像小婶子那样穿细棉衣裳的人,即使在县城应该也不多,毕竟小婶子特别爱惜自己的衣裳,可这会来了才知道,县城人人都穿细棉衣裳!
他们这些人攒一年的钱也买不起一身细棉衣裳,对县里的人来说跟他们的粗布衣裳一样平常。
想到小婶子看自己粗布衣裳时候的嫌弃,二丫罕见的流露出一丝局促。
于是在往药铺里走的时候,她悄悄拉住了阿姐的衣袖。
方知夏感受到了,伸手拉住了二丫的小手。
本草堂排队的人比在钱掌柜的药铺排队的人多得多,整个药铺大夫,学徒,帮工大概有十几号人,即使在临近中午,依旧忙的脚不沾地。
但他们的分工又很明确,方知夏跟着学徒进去的时候,不知道从哪走出一个人,过来就带着他们往后院走。
学徒注意到方知夏一直在打量药铺,于是一边走,一边跟方知夏解释:“这是本草堂专门负责收药材的学徒。”
“本草堂是从京城开过来的,沿用京城的管理方式,分工明确,除了收药的学徒,还有专门抓药的,熬药的,甚至还有专门干杂活的伙计。”
“看病的大夫也是分等级的,医术一般的大夫就在大堂坐诊,就是咱们刚刚看到的那一块。”
“医术更好的大夫有自己看诊的房间,专门服务一些大户人家的老爷,夫人和小姐。”
方知夏明白,就是前世说的专家号。
她小声问:“更好的大夫看诊的房间在哪?”
学徒指了一个方向。
方知夏看过去,发现其实也就是靠近后院的两个小房间而已。
带路的学徒察觉到方知夏的眼神,表情严肃的提醒道:“今天来看病的病人比较特殊,你们不要冲撞了贵人。”
方知夏立刻听话的收回目光,对着带路的学徒笑了笑。
带路学徒的耳朵悄无声息的红了。
方知夏像是没见到,再次疑惑的开口:“贵人?就像楚家那样吗?”
带路的学徒见方知夏好奇,低声提示:“楚家在县令夫人面前算得了什么?”
“你不要那么好奇,县令夫人最近心情不好,若是闯了祸可没人敢帮你讲话。”
楚家就是张氏母亲当差的人家。
得知里面看病的是比楚夫人更厉害的县令夫人,方知夏心里有了计较。
趁学徒称药的时候,她便一直在后院转悠,找了个能看见小房间的位置,盯着看县令夫人什么时候出来。
只是……
还不等县令夫人出来,一个隔间中突然传来“啪”的一声拍桌子的声音,紧随而来的就是训斥声。
很快,一个像是管事一样的人脚步匆匆的跑进隔间。
方知夏见状,果断从后院走了出来,站在诊室到大堂的必经之路上。
二丫本来看的好好的,突然就被阿姐拉了出来,还没问清楚原因,就看见一个衣着华丽,满脸怒容的妇人从后面走了出来。
想到刚才学徒的话,她拉着阿姐就要后退,却没想到阿姐不仅不退,还拉着她直接拦在了妇人面前!
那妇人带着一个管事妈妈,两个年轻的丫环连带两个年轻的小厮,气势汹汹的往外走,突然被人拦住,想也不想抬脚就要踹在来人身上。
方知夏眼神中没有任何恐惧,一边行礼,一边抬高声音道:“夫人,我有法子治你的病。”
县令夫人踹人的动作一顿。
后面的妈妈上前一步,指着方知夏大声训斥:“大胆!你知道我们夫人是什么问题吗,就大言不惭的说能治?”
方知夏低下头,看上去很谦逊,可说的话却一点也不谦逊:“无论什么病,我都能治。”
大堂正在看病的大夫和病人都被这动静吸引了过去。
听到方知夏这话,立刻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县令夫人来本草堂看大夫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县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可整整一年,也没有大夫能看好县令夫人的问题。
这本草堂可是县城最好的医馆兼药铺,有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药材,都没能解决县令夫人的问题,现在竟然跑出个小丫头说自己能治。
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病都能治!
“这丫头是疯子吧?”
“那还用说?你看她的年纪,最多也就十六七岁,哪有十六七岁的丫头会给人看病的?”
“这下惨了,要是往常也就算了,今天刚好撞枪口上了!”
二丫已经傻了。
管事妈妈扬起手:“招摇撞骗竟然骗到夫人面前来了,我看你是找死!”
一巴掌刚要扇下去,却被方知夏拦住,她擒着管事妈妈的胳膊,抬眼直视县令夫人:“把脉也耽误不了您多长时间,若我看不好您,您再处罚我不迟。”
外面带着大丫二丫过来的学徒一脸焦急。
大丫不说这句话,县令夫人处罚她还需要考虑后果,可说了这句话,县令夫人想怎么惩罚大丫外人可都没法说一句不是了!
管事妈妈看了县令夫人一眼。
县令夫人沉着脸点了点头,正好她今天心情不好,还愁找不到人撒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