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份的下午,清薄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投进客厅里。
男女交叠的影子落在地上。
厉斯寒俯身靠近祁愿,他的声音低哑性感,带着点诱哄的意味。
祁愿半垂着眼睫,不敢抬头看他。
他们昨晚已经亲了很多遍,可人在夜里的胆子比白天要大,她现在没那个胆子。
女人耳朵渐红,她太容易害羞了。
厉斯寒轻笑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厉太太是害羞了吗?”
他明明知道她害羞了,却还要这样逗她。
一点也不像闺蜜说的那样精明,善于算计,分明就是个玩世不恭的浪荡子。
但她大哥,是个不错的人。
祁愿没有说话,故意扯开话题问:“你今晚几点回来?”
“六点之前我会到家,家里有佣人,你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休息休息睡个午觉。”厉斯寒见她有意避开这个话题,也没再说。
反正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来。
他带她去了楼上那间明亮宽敞的主卧,介绍一通后牵着祁愿的手,让她坐在沙发上。
男人半蹲在祁愿面前,握着她的手说:“昨晚有点失控,抱歉。”
昨晚凌晨结束后他给她抹了药,但祁愿中午跟他出门领证的时候,厉斯寒看得出她走路不是很自在。
祁愿闻言,就差捂着脸躲进被子里了。
确实有点疼,但他这样说出来,她很不好意思。
沉默了几秒,祁愿红着耳朵说:“没关系,你先去上班吧。”
“好,那走之前可以亲一下吗?”厉斯寒仰头看着她,放低了要求,“亲下额头可以吗?”
祁愿耳朵更红了,追她的人不少,但因为分离焦虑症,她上大学后一直没谈过恋爱。
青春年少时唯一产生过情愫的人,模样也早在岁月里模糊了。
越过谈恋爱过程直接结婚后,祁愿更是茫然无措。
她以前怕男方觉得她黏人,现在又害怕男方嫌她没有情趣。
最后,祁愿还是在男人诚恳的眼神里点了下头。
男人的一只手陷进身边的沙发,祁愿的额头上传来一抹温热。
很轻很轻,仿佛她是被他珍视已久的宝贝。
祁愿心里一颤,抬眸时正好对上男人浅褐色的眸子。
刚结婚就要去上班,厉斯寒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寰宇资本刚搬回国内,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厉斯寒走后,祁愿洗了个澡,换睡衣时,她在衣帽间的全身镜里看见了自己满身的吻痕。
锁骨、前胸、大腿……
暧昧的痕迹交错,昨夜那些疯狂的画面涌入脑海。
男人起伏的脊背、滑过下颚的汗滴还有他隐忍的喘息声。
祁愿拍了拍脸颊,匆匆换好睡衣时薄听南给她打了电话。
“愿愿宝贝,你在哪呢?”
视频接通,画面里五官明媚的女人正拧着眉头,一脸疑惑。
祁愿如实道:“我现在在你大哥家,我们今天早上刚领完证?”
“什么?”薄听南表情一变,“你跟我大哥,领证了?”
祁愿眨了下眼睛:“对啊,你大哥跟你说的一样帅,而且,人也很体贴,不像你说的那样,是个精明商人,他还答应我,过两天就带我搬去老宅。”
“不是,你先等等!”薄听南叫停,“我大哥昨晚都没见到你,你跟谁领的证?”
祁愿:“?”
不是她大哥还会是谁呢?
那么帅的男人,京城找不出几个来。
薄听南满头雾水:“我大哥说他没见过你。”
祁愿不确定地问:“昨晚,你大哥难道没去江南餐厅吗?”
“去了,”薄听南皱着眉头,“他到的时候正好八点,在那等了你两个小时也没看见你。”
祁愿懵了,她跟人有约的时候,一般会提前半个小时到。
昨晚七点半,她刚到,厉斯寒就坐在餐厅里等她了,男人开口就问:“结婚吗?”
她点头,然后厉斯寒说:“现在民政局已经下班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先把关系确定下来。”
他看起来很着急,祁愿以为他还有事要忙,跟着他进了酒店才知道,他要忙的,是别的事。
薄听南说过,他大哥习惯了追求效率,她以为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没想到……
祁愿茫然了,结结巴巴道:“那、那我好像见错了人、领错了证……”
还、还睡错了人……
薄听南就差在电话里咆哮出声了:“哪个混蛋把我家愿愿宝贝拐跑了?”
祁愿刚想说话,就看见薄听南扭头在跟家里人说话。
她只听了一句就暴跳如雷:“厉斯寒回来了?你说的是我那个死对头?”
祁愿瞳孔一缩,张了张唇问:“南南,你刚刚说的死对头,叫什么名字?”
“厉斯寒啊!”薄听南拍了下桌子,“这人就是一整个混蛋!我跟他势不两立!”
“我大哥居然要跟他谈合作!气死我了!”薄听南火冒三丈,“我绝对不允许我身边的人跟那个混蛋有往来。”
祁愿不敢吭声,握着手机的手冒出了一层湿汗。
薄听南有一个讨厌到极致的死对头,死对头以前经常变着花样地欺负薄听南。
后来,死对头出国留学,薄听南就再也没有跟他来往过。
祁愿以前就听薄听南说过这个死对头,但只是偶尔提及一句,从来不会连名带姓地说出来。
她默默听着薄听南的吐槽,紧张得不敢说话。
她不仅睡错了人,睡的那人还是闺蜜最讨厌的死对头。
天塌了。
祁愿只能含泪保持微笑。
在薄听南吐槽完问她的结婚对象是谁时,祁愿道:“忘了。”
“忘了?”薄听南一脸疑惑,“你不是在你老公家吗?”
“说错了,我在家,我现在准备睡个午觉,南南,我先挂电话了,拜拜~”祁愿着急忙慌挂了电话。
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主动挂薄听南的电话。
祁愿靠在枕头上,睡意全无。
好好的一片天,怎么就塌成这个样子了呢?
她明明是想跟闺蜜永不离分的,这下好了,得赶紧离婚,否则闺蜜就不要她了。
祁愿睡不着,干脆就拿着平板在客厅里画画。
五点半,客厅门从外面被拉开。
祁愿听到动静,立时放下平板站起身来。
一束黄昏的斜阳随着男人慢条斯理的步伐落入室内。
厉斯寒还没看清楚祁愿在哪,就先听到女人一句略微急促的话。
“厉斯寒,我要跟你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