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斯寒的手生得跟他人一样漂亮。
骨节修长的手是冷白色,腕骨劲瘦有力,微微迸起的青筋从小臂蜿蜒到手背上。
他就这么轻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握着她的手盛汤。
后背贴着的热源存在感极强,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震得祁愿后背发麻,连同自己凌乱的心跳也快要跟他同频了。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让祁愿觉得有些心慌。
盛到白瓷碗里的汤装了大半碗,厉斯寒停下手,把勺子放进砂锅里,手也顺势落在台面上。
仍旧是那个困住她的姿势。
男人微微俯下身来,贴在她耳边,气息灼热,声音压得很低。
祁愿整个人都石化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一动就会想起那夜的潮湿暧昧来。
耳边的气息像羽毛似的挠着她。
男人高挺的鼻梁有意无意地蹭过祁愿的脸颊。
痒,但更热。
祁愿的手不自觉抓着料理台的边缘,指甲抠得很紧,她的呼吸慢而轻。
“愿愿,”终于,一道冷磁的嗓音落落下来,厉斯寒近乎蛊惑的声音就在耳边,“我想跟你接吻,可以吗?”
祁愿抓着台面的指节泛白,她吸了一口气,偏头。
正好碰到了男人温热的唇,融化掉的巧克力的触感,甜的,勾得人理智忽地断掉。
是她自己先凑上去的。
空气一瞬间凝固住,男人的薄唇从脸颊移到她的唇边:“愿愿,可以吗?”
很近的距离,祁愿甚至能感受到男人的睫毛拂过自己的脸颊。
她的眼睫微微颤抖,祁愿刻意压低了声音:“亲一下,可以吗?”
话落,一声很悦耳的低笑传来,身后的胸膛随着这个笑在震动。
祁愿的耳朵慢慢红了,并且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到了脸和脖子。
不待她继续说话。
下一秒,下颌被男人温热的手指扣住。
唇贴着唇,呼吸裹着呼吸。
起先很慢,他只是在她的唇上厮磨,捧着她的脸轻轻抚摸。
祁愿不知不觉闭上眼睛后,微闭的双唇被撬开,柔软的舌抵进她的口腔。
牙膏的冷香在游走,混着灼热的男性气息。
他吻得仔细,手段也了得,没一会儿,祁愿就软在他怀里,靠着他喘息。
祁愿有点喘不上气了,轻轻推了他一下。
厉斯寒意犹未尽地松开她,又低下身轻啄了下她的唇,不舍地问:“再来一下?”
祁愿满脸通红地垂下头,移开话题:“汤要凉了。”
软得让人不忍心拒绝的声线可以化出水来。
厉斯寒舔了下唇,最后还是规规矩矩地喝了汤。
不过,那汤是两个人分着喝的。
厉斯寒不依不饶地非要一勺一勺喂给祁愿,祁愿害羞,自己捧着碗喝了大半。
喝完,还要捧着碗示意她喝光了。
女人白皙无瑕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清美,一双澄澈的杏眼很乖地看着他。
她没说话,安静地眨了下眼睛。
小时候会撒娇的那个祁愿不知道去哪了。
厉斯寒眉间的情绪被春风拂过,柔得不可思议。
他接过祁愿手里的碗,牵着她上了楼,边走边说:“愿愿,你以后不用做感谢我的事。”
祁愿走在他身侧,手被他握得紧紧的。
“你是我太太,我太太就应该是享福的命,”厉斯寒温声哄着她,“以后我在你身边,你只管去做你喜欢的事。”
祁愿点了下头,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
男人上头的时候多半都是这样,她要是真的信了,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越过三楼卧室,厉斯寒带着祁愿上了四楼。
祁愿满脸疑惑时,厉斯寒推开了一道门。
入眼,是一个近一百平的画室。
看样子,是刚装修安置的。
新的画架,整整齐齐的颜料柜,各种画笔挂在另外一个柜子里。
长长的胡桃木桌上摆放着各种石膏造型。
最角落甚至还有懒人沙发和几株绿植。
画室正对着云山别墅的后山,现在天已经黑了,只能看见零星的光点。
如果是白天的话,这个落地窗将会框出一幅翠绿青葱的画来。
她梦想中的,可以肆意挥霍的画室。
祁愿久久地愣在原地。
厉斯寒将她带进画室里:“只是简单按照你可能会喜欢的样子装了一遍,要是你有什么想添的东西,只管叫人搬进来。”
“愿愿,这是我送你的,秘密基地。”
厉斯寒说完,凝着祁愿诧异的表情,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愿愿,喜欢吗?”
“喜欢,”祁愿缓缓眨了下眼睛,鼻尖倏地一酸,她强忍着泪意,“你这么做,会不会太浪费空间了,而且,这么破费……”
“祁愿,”厉斯寒握着她的两个肩膀,认真道,“我是你的丈夫,是你余生的另外一半,对于你,做什么都不会是浪费,不会是破费。”
“我只要你开心。”
男人的声调低沉,语速平稳。
他很认真地在叫她的名字,祁愿抿起唇,撩起眼皮看他,不解地问:“你到底,图我什么?”
“什么也不图。”知道她现在的性子,厉斯寒没打算惊扰到她,“你是我的太太,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过了好几秒,祁愿眼眶模糊地道:“谢谢你,厉斯寒。”
他太好了,像一个许了很久的愿,但从来没落下的流星。
厉斯寒的降临,太过突然。
太突然的东西,总是会以另外一种方式突然离开。
祁愿望着男人深邃的眼睛,那狭长的眼睛微微弯着,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好像早就认识了她一般。
可是,她跟厉斯寒从来没有见过。
以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她也不可能见过他。
回到卧室,祁愿刚拿起手机,薄听南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厉斯寒在阳台打电话,她无所顾忌地接起了闺蜜的视频。
“愿愿宝贝,你今天的稿子画完了,明天就没事儿了吧?”电话刚接起,薄听南那张明艳生动的脸就出现在屏幕上。
祁愿弯唇,靠在枕头上说:“嗯,我明天去找你玩。”
“那你记得把你老公带上,”薄听南撇撇嘴,“我倒是要看看哪天狗男人截胡把你拐跑了。”
她轻哼了一声,托着脸颊道:“愿愿宝贝,要不你跟他离婚算了,我大哥不介意你是二婚。”
话刚落,阳台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厉斯寒蹙着眉一步跨进卧室:“愿愿,你在跟谁说话?”
阳台门留了个缝隙,厉斯寒刚听见了离婚二字,就挂了电话。
床上的祁愿闻声,手忙脚乱挂了电话,咳嗽一声:“没谁,怎么了?”
“我听见有人在撺掇你跟我离婚,”厉斯寒走进来,声音有了点压迫感,“你要跟我离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