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最后拉上拉链,回头瞪他。
这一眼没半点杀伤力,脸颊还红着,看着有点恼羞成怒的娇俏。
瞧她这副憋屈样,谢绍廷心里反倒莫名松快了。
“还有,”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说的对,确实不至于。我那是加班,烟抽得有点多,上火了。”
他再次强调,试图挽尊。
苏陌扯了扯嘴角,“是吗?我还以为是我的身材,有了可以量化的杀伤力。能对半径三米内的成年男性,造成百分之三十的破防和百分之十的流血伤害。”
她一本正经地用专业术语,怼得谢绍廷一时语塞。
他发现这个女人不止脸长得好,嘴巴也厉害得很。
“行,”他点头认栽,“那么,这位具有范围杀伤力的女士,现在可以离开我家了吗?”
苏陌拉起行李箱,走到他面前,停下。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谢绍廷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香,还惨着未散尽的湿润水汽。
苏陌抬起眼着他,“麻烦让一下。你挡路了,变态先生。”
“……我叫谢绍廷。”谢绍廷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好的,挡路的谢先生。”
苏陌从他身边狠狠擦过,头也不回。
玄关处传来关门轻响声。
世界终于清净了。
谢绍廷揉了揉眉心,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走到床边,向后直挺挺倒下。
身体陷入床垫,他却毫无睡意。
鼻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清香,眼前全是那个女人举着台灯,一脸警惕,却又硬撑着镇定。
还有她最后那句,“挡路的谢先生”。
谢绍廷把脸埋进枕头里,怒气依旧未消尽。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
门一关上,苏陌就后悔了。
走廊里的穿堂风,跟不要钱似的顺着她裸露的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刚才在谢绍廷家,地暖开得足,她穿着背心短裤只觉得自在,现在跟在北极裸奔没两样。
她拢了拢身上的浴袍,光速冲到对门,哆哆嗦嗦地按密码。
门开了。
屋里一片漆黑,空气是久无人住的冰凉。
苏陌摸索着打开灯。
眼前是和谢绍廷家一模一样的户型,只是装修风格截然不同。
她的公寓以柔润米白配原木色,几株绿植点缀其间,素雅里满是温馨。
但这份温馨此刻一点都抵挡不住寒意。
她打了个寒颤,立马开了空调,然后想找件厚衣服。
拉开行李箱,她傻眼了。
才发现里面除了洗漱包和几件贴身衣物,就只有一件为了应付下飞机穿的薄风衣。
而另一个28寸的大行李箱,里面装着她冬季衣服。
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隔壁那个变态的客厅里。
苏陌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老天爷是在惩罚她嘴欠吗?
脸丢到太平洋还不够,现在还要让她亲自回去捡。
在冻死和尬死之间犹豫了三秒,她选择了后者。
她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套上那件风衣,拉开门,朝对面走去。
……
谢绍廷刚冲完战斗澡。
热水带走了部分疲惫,但精神上的弦还紧绷着。
他腰上松松垮垮围了条浴巾,正擦着头发,门铃就响了。
烦躁地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
居然还是那张让他血压飙升的脸。
只不过这次,她身上套了件米色的风衣,头发半干,看着比刚才正经了点。
谢绍廷没开门,反而靠在门上,隔着门板,慢悠悠地开腔:“怎么?走错门走上瘾了?”
门外的苏陌深汲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无波:“谢先生,我东西落你这儿了。”
“哦?”谢绍廷挑了挑眉,“落了什么?尊严吗?”
苏陌的拳头硬了。
她对着猫眼,扯出一个职业假笑:“我还有一个行李箱在你家,麻烦开下门。”
“什么行李?”谢绍廷回头看着客厅那个大行李箱,揣着明白装糊涂,“没看见。只记得刚才有个非法入侵者,畏罪潜逃,走得倒是很潇洒。”
他还来劲了。
苏陌的眼角抽了抽。“谢绍廷。我数三声,你不开门,我就把你家密码告诉整栋楼的住户。你生日是吧?挺好记的。”
门后传来一声轻笑,谢绍廷的声音更欠了,“你猜我一个搞IT的,改个密码要几秒?到时候看看,是别人把你当神经病,还是真有人敢来撬我家房门。”
苏陌:“……”
IT男。是她轻敌了。
走廊里的风又灌进来,她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
骨气在零上几度的冬夜里,不堪一击。
她换上一点鼻音,放软了音量:“谢先生,我真的很需要那个箱子。我那边没暖气,所有的厚衣服都在里面。”
她说着,还特意收紧风衣,光着的小腿在冷风里微微发抖,看着格外可怜。
卖惨,她专业的。
当年在华尔街为了抢项目,什么招数没用过。
果然,谢绍廷看着她露出的小腿,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算了,毕竟是秦致未来妹妹。冻坏了不好交代。
“等着。”
他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脚步声就往里屋去了。
苏陌以为他去开门,结果等了半天,门还是没开。
这混蛋!故意让她在门口挨冻。
就在苏陌的怒气值即将再次爆表时,门开了。
谢绍廷已经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棉质居家服,头发半干,神情慵懒地倚在门框上。
他本来想去浴室拿自己的浴袍,结果发现浴袍不见了,这才想起那件浴袍的归宿,只好临时换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