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子时之约,师娘请开门
那句话,贴着杨过的耳廓钻进去,又轻又快,带着女子特有的温热气息。
他脚步不停,身形没有丝毫迟滞,径直走出了饭厅,转过回廊,消失在黄蓉的视野里。
直到确认四下无人,杨过才停下脚步,靠在一根廊柱上。
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耳朵,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麻痒。
今晚,子时,再来一趟。
黄蓉在想什么,杨过一清二楚。
这个女人,聪明一世,手段过人,将整个丐帮和桃花岛玩弄于股掌之间。可她终究是个人,有七情六欲,有无法对人言说的空虚。
郭靖是个大侠,却不是个好丈夫。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家国天下和武功修行,留给枕边人的,只剩下无尽的漫漫长夜。
昨夜的试探,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那道尘封已久的大门。
而今天在饭厅里,自己借着郭芙的手,当着她的面,又狠狠地推了那扇门一把。
她怕了。
怕事情败露,怕自己苦心经营的贤妻良母、丐帮帮主形象毁于一旦。
所以,她选择用一种更隐秘的方式,来堵住自己的嘴。
回到阴暗潮湿的柴房,杨过盘腿坐在草堆上,闭目调息。
九花玉露丸的药力还在体内流转,修复着这具身体常年亏空的底子。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变强,血肉在变韧,五感也比从前敏锐了数倍。
只可惜,空有宝山,却无开采之法。
他需要内功心法,最上乘的内功心法。
而整个桃花岛,不,是整个天下最顶尖的心法,就在那个女人的脑子里。
《九阴真经》。
杨过睁开眼,屋外天色渐暗,夜幕已经降临。
他笑了。
黄蓉以为拿捏住了他,殊不知,从一开始,他才是那个牵着线的人。
子时,更深露重。
桃花岛万籁俱寂,只剩下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单调声响。
杨过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旧衣服,悄无声息地潜出了柴房。
他凭借着白天记下的路线,避开巡夜的哑仆,一路来到黄蓉居住的院落外。
主屋的灯火已经熄了,只有东厢的书房,还从窗纸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晕。
杨过绕到书房门前,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他没有敲门,只是轻轻一推,门轴转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屋内的光线不亮,只点了一盏烛台,火苗轻轻跳动,将一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壁上。
黄蓉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张书案前,正在研墨。
她换下白天的裙装,身上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寝衣,质料是极薄的丝绸,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乌黑的长发没有束起,瀑布般披散在身后,一直垂到腰际。
随着她研墨的动作,纤细的腰肢轻轻摆动,寝衣的下摆也跟着晃动,隐约能看到一双白皙小巧的脚踝。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墨香,混杂着她身上散发出的,一种不知名花草的清雅体香。
杨过反手将房门关上,落了锁。
“咔哒”一声轻响,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黄蓉研墨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肩膀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
杨过没有说话,缓步走了过去。
他绕过书案,站到她的面前。
黄蓉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绪。她的脸颊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贝齿轻轻咬着下唇。
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白日里那个威严的郭夫人的样子。
“伯母叫侄儿前来,有何吩咐?”杨过的腔调很平,听不出喜怒。
黄蓉的身子又是一僵。
她抬起手,想要去端桌上的茶杯,指尖却有些不稳。
“我……我白日里心火旺盛,头痛难忍。想来是旧疾复发,需要……需要疏导一番。”她终于开口,话语却说得磕磕绊绊,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无比拙劣。
杨过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他个子比她高出不少,站在跟前,把她整个人都罩在了阴影里
这种沉默的压迫,比任何质问都让她难受。
黄蓉终于忍受不了,她抬起头,正对上杨过的脸。
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到底想怎样?”她放弃了伪装,话音里透着溃败的沙哑。
“我想怎样,伯母不清楚吗?”杨过反问。
他向前踏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臂。
黄蓉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属于少年人的灼热气息,混杂着柴房里的草木味道。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背后却是冰冷坚硬的书案,退无可退。
“杨过,你别过分。”她的声音里带着警告,却没什么底气,“我能给你荣华富贵,能让你在桃花岛衣食无忧。”
“荣华富贵?”杨过低低地笑了一声,“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富贵,我不要。”
他抬起手,没有碰她,而是拿起书案上,她刚刚研磨好的墨锭。
“今天在饭厅,芙妹那一鞭子,若是换了旁人,只怕脸都花了。”他把玩着墨锭,自顾自地说着,“侄儿不想以后每天都活在担惊受怕里。”
黄蓉的呼吸乱了一瞬。
“你想学武功?”
“不错。”杨过把墨锭放回原处,发出一声轻响。
“我可以让靖哥哥教你,或者让岛上任何一位师傅教你。”黄蓉说道,这在她看来,已经是极大的让步。
“郭伯伯的降龙十八掌,可我听说,那并非桃花岛的武学。而桃花岛的功夫,博大精深,也并非郭伯伯所长。”
杨过的话,句句都敲在点子上。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踱步,走到了黄蓉的身后。
黄蓉能感觉到他就在自己背后,那股压迫感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听说,当年华山论剑,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人争夺一部奇书。得此书者,便可称雄武林。”
黄蓉的心沉了下去。
“伯母天资绝顶,想必早已将那部奇书,熟于心了吧。”
杨过的手,轻轻搭在了她坐着的椅子的靠背上,指尖离她的后颈,只有分毫之差。
黄蓉能感觉到,那根手指的热度,似要透过衣衫烫到她皮肤上
“你……你休想!”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九阴真经》是何等宝物,岂能轻易示人!
“是吗?”
杨过的手指,终于落了下来。
没有落在她的后颈,而是越过她的肩膀,轻轻点在了她胸前寝衣的系带上。
那根松松系着的丝带,被他指尖轻轻一挑,便散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