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00:12:42

柴房的门被推开,郭芙满脸泪痕,站在门口。

她的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裳也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娘!娘你在这里!”

郭芙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往里冲。

黄蓉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身体僵硬成一块石头,一动都不敢动。

郭芙冲进来,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看到了。

看到母亲躺在床上,衣衫敞开,只剩下肚兜和亵裤。

看到杨过坐在床边,一只手按在母亲的腹部。

看到母亲满脸潮红,眼角还挂着泪珠。

郭芙的眼睛瞪得滚圆。

“娘?杨过?你们……”

杨过没有慌乱。

他缓缓抽回手,动作从容,好似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芙妹来得正好。”

他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伯母的寒毒又发作了,比上次还要厉害。侄儿正在为她疏导经脉,你来帮忙,去打盆冷水来。”

郭芙愣住。

寒毒?

她想起了那晚在书房看到的景象。

母亲和杨过,也是这样。

一个躺着,一个坐着。

“可是……可是娘她……”

郭芫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看到母亲的样子,那张脸红得吓人,身上的衣服全褪了。

这真的是在治病吗?

“快去!”

杨过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伯母体内的寒毒攻心,再耽搁下去,会伤及心脉!”

郭芙被他这一声喝吓到了。

她下意识地转身,往外跑。

脚步声远去。

柴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黄蓉瘫在床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羞耻,愤怒,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绝望。

杨过低头看着她。

他伸手,拇指擦过她的眼角,将那滴泪珠抹去。

“伯母别哭。”

他的声音很轻。

“侄儿不会让芙妹知道真相的。”

黄蓉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杨过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

他回到床边,将黄蓉扶起来,喂她喝水。

黄蓉的身体软得和一滩泥,只能靠在他怀里。

水杯送到唇边,她机械地喝了几口。

杨过放下水杯,帮她拢好衣襟,将那根系带重新系上。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每一次触碰到她的肌肤,都让黄蓉打个颤。

“伯母今晚好好休息。”

他说完,转身走到门口。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郭芙端着水盆回来了。

“水来了!”

她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将水盆放在地上。

杨过接过一条布巾,浸湿,然后走到床边。

他将湿布巾敷在黄蓉的额头上。

“伯母,忍一忍,寒毒马上就能压下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郭芙。

郭芙咬着唇,看着床上的母亲。

黄蓉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整个人虚弱得不成样子。

她的心揪紧了。

“娘……”

郭芙走过去,想握住母亲的手。

黄蓉却别过头,不敢看女儿的眼睛。

“芙儿,我没事。”

她的声音沙哑。

“你先回去歇着吧,有过儿在这里,不妨事。”

郭芙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看看母亲,又看看杨过。

杨过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

“伯母说得对,芙妹先回去吧。这里有侄儿守着就够了。”

郭芙咬咬牙,最终还是点了头。

“那……那娘你好好休息。”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很慢。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躺在床上,杨过坐在床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让她心里发慌。

郭芙用力甩甩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她走了。

柴房的门重新关上。

黄蓉闭着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发丝里。

杨过没有再碰她。

他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伯母,明日一早,侄儿就要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黄蓉的身体僵了一下。

“侄儿想,最后再看看伯母。”

他说着,伸手,指尖落在她的脸颊上。

黄蓉浑身发抖,却不敢睁开眼。

杨过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一路向下,划过她的下颌,脖颈,锁骨。

最后停在她胸前那根系带上。

“伯母,这几日,侄儿过得很开心。”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黄蓉猛地睁开眼。

杨过正俯身看着她。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谢谢伯母的款待。”

他说完,低下头,嘴唇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轻轻一吻。

黄蓉的眼泪决堤。

杨过直起身,转身离开。

柴房的门打开,又关上。

黄蓉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昏黄的灯火。

她的手抬起来摸向自己的额头。

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一夜无眠。

天刚蒙蒙亮,杨过就背着包袱,站在了桃花岛的码头上。

郭靖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衫,腰间挂着那把陪了他多年的软剑。

“过儿,走吧。”

郭靖的声音很温和。

杨过点点头,跟着他上了船。

船离岸。

桃花岛在晨雾中越来越远。

杨过站在船尾,看着那座岛。

岛上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红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

他的目光在那些建筑间搜寻。

最后停在了那座小楼上。

小楼的窗户开着。

一个身影站在窗边。

月白色的裙子,乌黑的长发。

是黄蓉。

她也在看着这边。

杨过的嘴边勾起一个笑。

他抬起手,对着那个身影,缓缓挥了挥。

船转了个弯,桃花岛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郭靖走过来,拍了拍杨过的肩膀。

“过儿,别难过。等你在全真教学有所成,什么时候都可以回来看看。”

杨过转过头,冲他笑了笑。

“多谢郭伯伯。”

郭靖叹了口气。

“你爹当年是我结拜兄弟,他走得早,没能看着你长大。我这个做伯伯的,也没尽到什么责任。这次送你去全真教,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这是蓉儿给你准备的干粮,路上饿了就吃。”

杨过接过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几块精致的糕点,还有一些蜜饯。

郭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这是些碎银子,拿着防身。全真教虽说是道门清修之地,但人情往来总是免不了的。”

杨过接过布袋,沉甸甸的。

“郭伯伯,侄儿不能收。”

“拿着吧。”郭靖的语气不容拒绝。“你在岛上这些日子,蓉儿说你很用功,《九阴真经》的总纲都背下来了。这说明你是个有慧根的孩子。到了全真教,好好跟着丘真人学武功,别辜负了你爹的期望。”

杨过低下头。

“侄儿记住了。”

船在海上行了大半日,终于靠了岸。

郭靖带着杨过,一路北上。

路上,郭靖话很多。

他讲自己年轻时候的事,讲江南七怪如何教他武功,讲他和黄蓉如何相识。

讲到动情处,这个铁骨铮铮的大侠,眼眶都红了。

“过儿,你要记住,习武之人,最重要的不是武功高低,而是侠义二字。”

郭靖说得认真。

“你爹当年走错了路,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到了全真教,要听师父的话,不可骄纵。”

杨过一路点头,表现得异常乖巧。

郭靖很满意。

他觉得这孩子虽出身不好,但本性不坏。

只要好好引导,将来必成大器。

走了三日,终于到了终南山下。

郭靖在山脚的客栈住下。

“过儿,明日一早,我带你上山。今晚好好休息。”

郭靖说完,回了自己的房间。

杨过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一支笔。

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起来。

字迹工整,是黄蓉教他的簪花小楷。

“伯母近日可好?侄儿离岛数日,时常思念。望伯母保重身体,勿要劳累。侄儿到了全真教后,定当勤学苦练,不负伯母教诲。”

信写得很正经,每一个字都透着恭敬。

写完,杨过看着那张纸,想了想。

他在信的末尾,落款处,提笔画了一朵桃花。

花瓣是粉红色的,用的是蓉儿最喜欢的胭脂色。

花蕊是嫩黄色的,娇艳欲滴。

那朵桃花画得极好,栩栩如生。

杨过看着那朵花,嘴边勾起一个笑。

他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

第二天一早,郭靖敲开了杨过的房门。

“过儿,准备好了吗?”

杨过背着包袱,走了出来。

“郭伯伯,侄儿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侄儿想给伯母写封信,报个平安。能否劳烦郭伯伯帮忙带回去?”

郭靖一愣,随即笑了。

“好孩子,有心了。把信给我吧。”

杨过从怀里掏出信封,双手递过去。

郭靖接过信,看了看封面。

上面写着“黄蓉伯母亲启”几个字。

他打开信封,将信纸抽出来,看了起来。

越看,脸上的笑容越深。

“好,好!过儿你这孩子,真是懂事!”

他看完信,又看到了那朵桃花。

“这花画得不错,蓉儿定会喜欢。”

杨过垂着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

“侄儿画得不好,让郭伯伯见笑了。”

“哪里哪里。”郭靖将信重新装回信封,小心地收进怀里。“我回去定交给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