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
傅行舟的房门“吱呀”一声,从里头被拉开。
孙红梅红着脸,侧身从门缝里出来,头发和衣角都有些乱。
她刚想快步溜回自己屋,一抬头,就跟院里端着木盆的刘玉兰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刘玉兰眼眶通红,布满血丝,眼神直勾勾地刮在孙红梅脸上。
孙红梅被看得心里一跳,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昨晚傅行舟的话,就是她的底气。
她冷哼一声,下巴微抬,看也不看刘玉兰,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那姿态,活脱脱就是这院里的女主人。
刘玉兰看着她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她端着盆,猛地推开傅行舟的房门,进去后又“砰”一声把门从里面撞上。
巨响把炕上睡着的两个孩子都惊得翻了个身。
傅行舟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穿衬衫。
他看着刘玉兰那张又委屈又怨恨的脸,心里有了数。
“一大早,摔门给谁看呢?”他故意问。
这句话,彻底点着了刘玉兰。
她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木盆往地上一墩,水溅了一地。
“我给狐狸精看!”
她声音发颤,几步冲到床边,不说话,就死死盯着床铺,眼神一寸寸地扫过。
傅行舟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
“看什么?捉奸?”
他伸手一拽,就把她拉进怀里。
刘玉兰挣扎着,拳头砸在他结实的胸口,却没半分力气。
“你放开我!你个没良心的!”
“昨晚……昨晚你是不是跟那个姓孙的……是不是!”
她哭着问,话里全是酸味。
“你身上……都是她的味儿!”
傅行舟没吭声,低头看着她。
刘玉兰越想越气,委屈得不行。
她忽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手伸到自己领口,一把扯开了第二颗扣子。
衣领用力向下一拽。
一片白腻的肌肤上,一枚深红色的印子格外扎眼。
那是前晚,傅行舟留下的。
“傅行舟,你看着!”
她指着那印子,泪眼婆娑地瞪着他。
“你前天晚上才碰过我!才说我是你的女人!怎么转眼就去找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一个寡妇好欺负?身子不干净?比不上她金贵?”
这既是宣示,也是质问。
她用这枚印记提醒他,他们之间有过什么。
傅行舟看着那刺眼的红痕,再看看她哭花的脸,心里的火气也散了。
他叹了口气。
下一秒,直接一个横抱,将尖叫的刘玉兰抱了起来,大步走到屋角用帘子隔开的角落。
“你……你干嘛!放我下来!”
刘玉兰吓坏了,手脚乱蹬。
傅行舟把她抵在土墙上,一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
“你不是说我身上有别人的味儿吗?”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危险。
“那我就让你身上,从里到外,都只有我的味道。”
说完,他低下头,重重堵住了她的嘴。
这个吻,没有对孙红梅的试探,只有不容抗拒的占有。
刘玉兰被吻得七荤八素,所有挣扎和反抗,都在他强烈的男人气息下瓦解了。
帘子后,只剩下女人断断续续……
刘玉兰攀着他的脖子,笨拙又热烈地回应着……
向这个男人证明,她比那个姓孙的更懂他……
一场晨间的“惩罚”结束。
刘玉兰浑身没力气,靠在傅行舟怀里。
脸颊潮红,眼神水汪汪的,再没半点刚才的泼辣劲儿。
“还闹不闹了?”傅行舟捏了捏她的脸。
“不……不闹了……”刘玉兰的声音软得像猫叫。
她还不甘心,小声嘀咕:“以后不许再找她……”
“再多话,今晚还这么罚你。”傅行舟在她耳边说。
刘玉兰身子一软,吓得赶紧闭上了嘴。
被这么一折腾,那点醋意早就没了,心里只剩下对这个男人的迷恋和顺从。
她乖乖伺候傅行舟洗漱完,又认命地去给炕上已经醒来的两个孩子做早饭。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傅行舟嘴角勾了勾。
对付女人,还是用最直接的法子管用。
“爸爸,今天要去赶集吗?”傅念安揉着眼睛问。
“对,带你们进城,买新衣服,吃好吃的。”傅行舟笑着摸摸他的头。
两个孩子一听,立刻欢呼起来。
刘玉兰听见他们的对话,手里的活停了。
她看了一眼两个孩子身上洗得发白、还带着补丁的旧衣,心里不是滋味。
她咬了咬唇,转身回了自己屋。
不一会儿,她拿着一块靛蓝色的旧布料和针线回来。
那是她亡夫一件没怎么穿过的褂子,一直压在箱底。
“行舟,等我一会儿。”
她拉过两个孩子,用手比量尺寸,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就裁开了。
她的手很巧,穿针引线,动作飞快。
傅行舟和孩子们吃早饭的工夫,两件崭新的小马甲就有了雏形。
布料虽旧,但针脚细密,样式也新潮。
龙凤胎穿上新马甲,在屋里兴奋地转圈。
“谢谢玉兰妈妈!”傅盼盼嘴甜,抱着刘玉兰的腿不放。
“真好看!比狗蛋他们的新衣服还好看!”傅念安也昂着小脸,满是骄傲。
刘玉兰被两个孩子哄得心花怒放,脸上全是满足的笑,看向傅行舟的眼神,也柔得能掐出水来。
傅行舟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一暖。
刘玉兰这女人,是爱吃醋,小心眼,但过日子、照顾人,确实是把好手。
吃完饭,傅行舟开始点钱。
从那对极品养父母那弄来的,加上卖猪肉分的,还剩百十来块。
钱好说,这年头,票才是硬通货。
他走到床尾,掀开一块松动的土砖,从下面的暗格里,拿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油纸,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片。
几十斤的“全国通用粮票”!
这是原主那个烈士父亲留下的最后遗物,被藏得死死的,谁都不知道。
有了这东西,进城采购的底气更足了。
一切准备就绪。
傅行舟背上一个大背篓,一手牵一个娃,走向村口。
刘玉兰和孙红梅,一左一右跟在后面送他,两人眼神在空中交汇,又是一阵厮杀。
村口,等拖拉机的村民已经聚了不少。
看见傅行舟带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娃,都一脸羡慕。
“行舟这是带娃进城啊?真是好福气。”
“可不是,这俩娃养得比城里娃还精神。”
村长王大柱特意过来,把一张盖着公章的介绍信塞到傅行舟手里。
“拿着,路上有纠察的盘问,你就拿这个出来。”
“好,谢了王叔。”傅行舟点点头收好。
“突突突……”
拖拉机来了。
傅行舟抱着两个孩子轻松跳上车斗,找了个干净角落坐下。
拖拉机缓缓开动,驶出村口。
车子拐过一道土坡,傅行舟不经意地往路边的草丛瞥了一眼。
他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草丛里,有两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一闪而过,但他看清了。
是赖皮狗那两个最好的兄弟!
他们想干什么?
报复?还是尾随?
傅行舟嘴角扯了一下,心里已经有了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