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03:15:48

2

5.

包厢里的喧闹瞬间停滞。

郝芳萍回过神,哭喊着朝我扑过来。

“书豪,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叫警察来?”

“我们是夫妻啊,十几年的感情,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侧身躲开她,腹部的刀口因为动作牵扯隐隐作痛,但此刻心里的清明压过了所有不适。

“郝芳萍,事到如今,你怎么有脸扮演受害者的姿态?”

“我倒想问问,是谁处心积虑骗我割肾,是谁把我的器官当成交易的筹码?”

“又是谁把夫妻共同财产偷偷转移,全都贴给了娘家?”

“这里面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你做的!”

郝芳萍脸色一白,心虚得没能说出话来。

郝耀祖一把将郝芳萍拉到身后,梗着脖子大喊。

“陆书豪你血口喷人!什么欺诈什么买卖,我根本不知道!”

“是赵总自己找的我,说愿意出钱买肾,我只是中间牵个线而已!”

他指着旁边脸色同样难看的赵立冬,试图把责任全推出去。

“你肯定是外头有女人了,就是想离婚多分财产,故意设了这个局陷害我们!”

“大家看看,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姐真是白跟了他这么多年!”

“没错!”

岳母也立刻冲了出来。

“陆书豪你个白眼狼!当年要不是我们家芳萍下嫁给你,帮着你操持家里家外,你能有今天?”

“现在不过让你帮衬下耀祖,你竟然要把我们一家人送进大牢,你还有良心吗?”

岳父脸红脖子粗,一副要跟我拼命的架势。

“你毁了耀祖的前程,毁了我们郝家,我跟你拼了!”

看着他们一家人颠倒黑白的嘴脸,我只觉得可笑又心寒。

我没有跟他们争辩,只是拿出手机,点开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投屏到了酒店大屏幕上。

“这是我和郝芳萍的银行流水,这些年,她总共侵占我的财产高达一百二十三万。”

我滑动屏幕,每一笔转账记录都清清楚楚。

郝芳萍脸色惨白,半天说不出话。

岳母还想狡辩:“那是芳萍自愿给她弟弟的,夫妻之间的钱,怎么能叫侵占?”

我并不争论,只是点开下一个文件。

“那这份呢?伪造的知情同意书又怎么说?”

郝耀祖急了,直接大喊。

“我不知道文件的事!我只是帮赵总牵线,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清楚!”

我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清不清楚,警方自有判断。”

“证据我全都提交了,你们自己解释去吧。”

闻言,几个警察也都是看向了他们。

郝芳萍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书豪,别这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

岳父岳母此时也慌了,嘴里虽然还在骂骂咧咧,但已经没了之前的底气。

郝耀祖脸色铁青,浑身发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却不敢再乱喊一句。

赵立冬试图偷偷溜走,被警察一把拦住。

“跟我们走一趟吧。”

警察拿出手铐,走到郝芳萍和郝耀祖面前。

郝耀祖挣扎着想要爬过来抓我,却被警察拉住。

“陆书豪,我恨你!你毁了我的一切!”

“毁了你的一切的,是你自己的贪婪和自私。”

我淡淡开口。

三人被警察扣住,直接押着往外走。

岳父岳母想要跟上去,却被警察拦了下来。

“相关人员我们会依法传唤,请你们留在原地,配合后续调查。”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感到压在心口的恶气终于排了出去,说不出的轻松畅快。

6.

但事情,总归不会这么简单。

郝家姐弟和赵立冬被拘留的第三天,岳父岳母又找上门了。

“陆书豪你出来!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把我女儿和儿子放出来,不然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我透过猫眼望去,岳父岳母正堵在门口,周围已经围了几个邻居,正探头探脑地议论。

我没有开门,只是拿起手机,对准猫眼记录下他们的行为。

“你躲着算什么本事?”

岳母拍着门哭喊,“我们家芳萍跟着你十几年,没享过一天福,到头来你竟然把她送进大牢!”

“耀祖可是郝家三代单传,你毁了他就是毁了我们郝家,我跟你没完!”

岳父也在一旁附和:“大家快来看啊,这个白眼狼忘恩负义!”

“当初我们家芳萍不顾家人反对嫁给她,他现在发达了就卸磨杀驴,为了钱陷害自己的妻弟!”

邻居们窃窃私语,有人被他们的哭诉带动,都是在低声指责。

我知道他们是故意煽动围观,想让我在舆论压力下妥协。

这种闹剧,不断上演了好几次。

他们要么哭喊咒骂,要么坐在地上耍赖,甚至还试图撬门。

每次我都不与他们正面冲突,只是用手机记录下所有证据,然后报警。

警察来了几次,每次都只能调解教育,他们嘴上答应不再闹事,转头又故态复萌。

我明白,他们就是仗着我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想通过这种方式逼我撤诉。

在频繁上门闹事不成的同时,网上也开始出现大量抹黑我的帖子。

有人在本地论坛发帖,配上我的照片,编造我长期家暴郝芳萍,婚内出轨多个女人的虚假言论。

帖子里还说,我早就觊觎郝家的财产,这次是故意设局陷害郝耀祖,就是为了在离婚时多分财产。

这些帖子被大量转发,评论区里不少不明真相的网友对我口诛笔伐,甚至有人扒出了我的住址和联系方式,给我发来了很多辱骂威胁的信息。

我看着那些颠倒黑白的文字,立刻将所有造谣帖子截图保存,包括发布者的账号信息和网友的评论,然后发给了周明。

“这些造谣诽谤的证据都保存好,除了离婚官司和医疗欺诈的诉讼,我还要追加反诉,告他们侵犯名誉权,让他们公开道歉并赔偿损失。”

周明一口答应。

“放心,这些证据足够他们喝一壶的。”

“我已经联系了平台,要求下架虚假帖子,同时固定了发布者的IP地址,很快就能查到背后是谁在操作。”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

知道这事还没完,我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7.

不久之后,医院配合我发布了一份澄清声明。

声明里明确指出,郝芳萍在办理器官移植手续时,存在提交虚假材料,伪造手术知情同意书的行为,属于医疗欺诈。

声明中还附上了医院存档的真实手术知情同意书照片,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受捐人是赵立冬,还有郝芳萍提交材料的登记记录,以及主治医生的书面证言。

医院在声明中强调,他们也是此次欺诈事件的受害者,已经配合警方提供了所有相关证据,并且会对医疗流程进行全面整改,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几乎在医院发布声明的同时,周明也通过律所的官方账号,公开了部分核心证据。

包括郝芳萍转移婚内财产的银行流水摘要,以及郝耀祖朋友圈的炫耀截图和评论。

这些证据,瞬间推翻了之前的虚假言论。

网友们的舆论彻底反转,评论区里满是对郝家的谴责。

“我的天,这郝家也太无耻了吧,骗人家捐肾换豪车,还倒打一耙。”

“陆书豪也太惨了,掏心掏肺付出十几年,被当成傻子一样算计。”

“郝芳萍和郝耀祖简直刷新了下限,医疗欺诈加侵占财产,必须重判。”

“原来网上的造谣都是郝家搞的鬼,真是恶人先告状。”

随着舆论的发酵,越来越多的网友开始自发抵制郝家相关的人和事,甚至有人扒出了郝耀祖之前的种种劣迹,以及赵立冬公司的一些负面新闻。

而岳父岳母这边,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被警方传唤了。

因为网上的造谣帖子证据确凿,他们涉嫌诽谤他人,被警方依法警告,并要求删除所有虚假言论,公开道歉。

经过这一番打击,岳父岳母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们不仅没能逼我撤诉,反而让自己声名狼藉,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之后,他们再也没有来我家门口闹过事,甚至连电话都不敢打来了。

解决了岳父岳母的麻烦,我终于能稍微安心地休养身体。

而另一边,警方的审讯也有了新的进展。

赵立冬为了脱罪,在审讯中极力推卸责任。

他声称自己当初只是想寻找合适的肾源,并不清楚郝耀祖和郝芳萍是通过欺诈手段获取器官的。

他还向警方提交了自己与郝耀祖的聊天记录,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不知情的第三方。

但他的狡辩并没有起到作用。

警方结合我提供的证据,以及郝耀祖的供述,很快就戳穿了他的谎言。

郝耀祖在审讯中,为了争取从轻处理,很快就交代了整个事件的经过。

甚至,他为了推卸责任,着重将与赵立冬相关的内容,讲得明明白白。

赵立冬明知肾源是通过欺骗手段获取的,却依然愿意支付高额费用,甚至还主动提出给郝耀祖买豪车,付婚房首付作为报酬。

随着真相曝光,赵立冬的公司也陷入了危机。

器官买卖的丑闻让公司声誉一落千丈,原本已经谈好的几个重大合作项目,合作商纷纷单方面宣布撤资解约,理由是不想与涉嫌违法的企业有任何关联。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曾经风光无限的上市公司,就陷入了濒临倒闭的困境。

赵立冬焦头烂额,一边要应对警方的调查,一边要试图挽救公司。

但一切,都为时已晚。

8.

很快,法院开庭。

郝芳萍他们,被法警带了进来。

这是那天庆祝宴后,我第一次见到他们。

比起之前,他们看起来憔悴了许多,也没了嚣张的架势,眼神闪躲,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

法官宣读案由后,先是由公诉人陈述案情,条理清晰地列出了郝家姐弟和赵立冬的犯罪事实。

接着,周明作为我的代理人,逐一提交了证据。

其中最为核心的,便是郝芳萍私自处理共同财产,以及对我进行长期的欺诈。

郝芳萍看到证据,突然情绪失控,哭喊了起来。

“不是这样的!那些钱是陆书豪自愿给我弟的,我们是夫妻,他的钱就是我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

法官敲了敲法槌,示意她安静。

周明则是冷静回应:“法官大人,这些转账均发生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郝芳萍长期隐瞒真实工资收入,并在原告母亲急需手术费时,谎称家中无钱,同时却将原告的工资全额转移给郝耀祖,这已构成对婚内共同财产的非法侵占。”

审讯进行之中,郝耀祖却忽然翻供。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欺诈,都是我姐一手策划的,我只是被她利用了!”

郝芳萍听到这话,也彻底懵了。

“郝耀祖你胡说!当初明明是你哭着求我,说赵总给的钱能让你买豪车,娶媳妇,让我无论如何都要骗你姐夫捐肾!”

姐弟俩当庭互相指责,吵作一团。

法官再次敲下法槌,严厉制止了他们的闹剧。

“被告双方请遵守法庭秩序,若再扰乱庭审,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接下来,医疗造假的证据被提交。

主治医生作为证人出庭,详细陈述了郝芳萍如何提交虚假材料,谎称我自愿捐赠并委托她代办手续的经过。

“我当时确实被郝芳萍误导了,但后续发现问题后,医院立刻配合警方调查,并核实了相关文件的真伪。”

“那份没有防伪钢印的同意书,绝非我院出具的正式文件。”

郝耀祖还想狡辩:“我根本不知道受捐人是赵立冬,我一直以为是给我捐的!是我姐骗了我,也骗了陆书豪!”

然而,周明立刻播放了郝耀祖朋友圈的截图和评论。

铁证面前,郝耀祖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赵立冬的辩护律师,则试图为赵立冬脱罪,声称他并不知晓肾源是通过欺诈手段获取的,属于善意第三方。

但郝耀祖却主动拿出了和赵立冬的完整聊天记录,用于证据。

“只要能找到匹配的肾源,多少钱都好说,手续的事你们搞定,别让我操心。”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骗也好,抢也好,我只要结果!”

“钱不会少你的,事情一定要办妥。”

面对这些证据,赵立冬的辩护律师再也无法辩驳,只能保持沉默。

而郝芳萍此时已经完全崩溃,她趴在被告席上,哭着向我求饶。

“书豪,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以后再也不会帮我弟了,我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

我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心中却异常平静。

十几年的感情,早已在她的欺骗之中,彻底消磨殆尽。

我没有看她,只是平静地表述了自己的诉求。

“法官大人,我坚持离婚,要求被告郝芳萍净身出户,并返还非法转移的全部财产,同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庭审结束后,法院进行了合议庭评议。

几天后,判决书下来了。

郝耀祖犯欺诈等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郝芳萍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赵立冬犯非法获取人体器官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两百万元,同时需向我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八十万元。

离婚诉讼部分,因郝芳萍存在严重过错,法院判决准予我与郝芳萍离婚,郝芳萍净身出户,婚内被非法转移的一百二十三万财产,全部要返还给我。

拿到判决书,我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这场持续了许久的噩梦,终于画上了句号。

周明为我感到高兴,提议庆祝一下,但我婉拒了。

我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9.

处理完后续的财产交接等事宜,我卖掉了之前住了十几年的房子。

我带着行囊,买了一张去往南方沿海小城的火车票。

小城风景优美,我在离海边不远的地方,买了一套公寓,在这里休养。

过去那些年,为了多挣钱,为了让这个家过得好一点,我起早贪黑,省吃俭用,却没想到所有的付出都成了别人挥霍的资本。

现在,我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慢慢从手术的身体创伤,和情感的背叛阴影中走了出来。

我开始享受这种平静自在的生活,重新找回了对生活的热爱。

偶尔,我会收到周明发来的消息,告诉我郝家的一些后续。

赵立冬的公司最终还是没能撑下去,宣告破产,他本人也因为缓刑期间违反规定,被收监执行。

而郝芳萍和郝耀祖,则在监狱里服着刑。

转眼几年过去,我在小城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轨。

我找到了一份轻松的工作,结识了一些新的朋友,生活平静而美好。

忽然有一天,我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书豪,我是郝芳萍,我出来了,遇到难处了,能不能帮我一把?”

我看到这条短信,愣了一下,心中有着些许复杂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号码拉黑了。

可没过多久,另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接通后,传来郝芳萍的哭声。

“书豪,我知道你不想理我,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和耀祖都出来了,他有案底,找不到正经工作,天天在家好吃懒做,还总跟我要钱。”

“我只能去工地打零工,结果不小心从架子上摔下来,腿摔断了,落下了残疾。”

她哭着继续说讲述。

“工地给了一笔微薄的赔偿金,可没想到被耀祖偷偷卷走了,他现在人都找不到了。我一个残疾人,没工作,没收入,连吃饭都成问题。”

“书豪,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求你帮我一把,哪怕给我一点生活费也好。”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郝芳萍还在不停地哭诉,说着自己的悲惨遭遇,试图唤起我的同情。

“书豪,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我对不起你,我每天都在后悔。”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帮我这一次吧。”

我等她哭够了,才平静地开口。

“郝芳萍,当年你和你家人对我做的一切,我没有再追究,已经是仁至义尽。”

“我现在的生活很安稳,不想被过去的人和事打扰。”

“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自己选的路,后果也该由你自己承担。”

“我们早就两不相欠,以后,就当回陌生人吧!”

说完,我不等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那些过往的伤痛,早已被时间抚平。

我不会再因为郝芳萍的遭遇而心软,也不会再让她打乱我现在的生活。

生活或许不会永远一帆风顺,但只要远离消耗自己的人和事,保持内心平静,心怀热爱,就一定能过得充实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