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哐当作响,他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我:
“放肆!沈知意!我们生你养你十几年,还比不上一个马夫?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
母亲惊得站起身,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知意,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爹娘白疼你了吗?你这是要剜我们的心啊!”
最激动的莫过于沈知画。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姐姐,你别忘了,你永远都是沈家的人。那个赵景明算什么?不过是咱们家养着的一个下人罢了!”
她冲过来想拉我的手臂,被我轻轻侧身避开。
我看着他们,心中那片习惯了顺从的土壤,正被一种陌生的力量撕裂。
脑海中闪过的是赵景明沉默端来的热粥,是他为我换上的柔软被褥,是他递来温水时指尖的温度。
那个简陋的小院,有着沈家从未给过我的,无需交换的温暖。
“忘恩负义?”我重复着这个词,目光平静地看向父亲,“我过去十几年对沈知画有求必应,替她担错受罚,难道不是在报恩?至于疼我?”
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最好的东西永远给知画,我只需‘懂事’就好,这样的‘疼’,我偿还得还不够吗?”
“你!”父亲气结,胸口剧烈起伏。
沈知画见势不妙,使出了百试不爽的杀手锏,她跺着脚,带着哭腔威胁:“沈知意!你今天要是敢向着那个外人,就……就永远别再回这个家!我没你这个姐姐!爹娘也没你这个女儿!”
我看着她,像以往一样,清晰地答应了她的要求:
“好,妹妹说的我都答应。”
父亲和母亲彻底愣住了,他们大概从未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有如此决绝的一面。
我不再看他们震惊而受伤的表情,转身,挺直脊背,一步步向外走去。
身后传来父亲暴怒的吼声和母亲压抑的哭泣,还有沈知画气急败坏的尖叫:“沈知意!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回来求我的!”
我没有回头。
阳光有些刺眼,走出沈家大门的那一刻,心口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却又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填满。
回到小院时,夜色已深。
赵景明依旧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