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赤裸裸的羞辱,让父亲挺直的身形晃了一下。
宋念之却仍不满意,继续说:
“今日不光是来拜师。”
“听说岑郎为送我去北狄,离京匆忙。”
“当初竟然连聘礼都未曾送上门。”
“实在是不该。”
“如今本宫是岑郎正妻,丈夫纳妾,自然是应当替夫君送来纳妾礼的。”
宋念之拍拍手,几个小厮拎着东西上前,一一摆放在父亲的案桌上。
其中两个木箱子里活蹦乱跳扑腾的,竟然是两只黑色土鸭子。
父亲脸色极为难看,堂下还有数十位父亲的得意弟子。
我楞在门外,一时间气血逆流,僵在原地。
“人都说娶妻要送大雁为聘。”
“这纳妾,便不用太过讲究了吧。”
“两只鸭子,隔远了看,也以为是大雁呢。”
父亲站在原地,手中还拿着《礼记》。
他脸色青白,唇轻颤着,险些站不稳。
父亲书香世家谦逊有礼,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下一瞬,宋念之轻轻推了推儿子宋向远。
“来,远儿,叫老师。”
宋向远宛如受到了某种暗示。
他猛的抓起一旁学生的砚台,猛的朝父亲扔了过去。
“呸!”
“我才不要拜这种人为师呢!”
“她女儿宁愿等七年也要给我父亲做妾!”
“教出这种女儿的人,如何有资格为人师表?!”
砚台“砰”的一声,砸在父亲的额头上。
随后落地,发出沉重的声响。
父亲的额头鲜血汩汩涌出。
“父亲!”
我再也看不下去,冲上前去扶住父亲。
“宋念之,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念之却是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
“傅大人勿怪!”
“我这儿子言语有失,本宫在这里替他赔罪了。”
说着,宋念之竟然扶着桌沿,缓缓跪了下去。
“傅大人,本宫为了我朝百姓和亲北狄。”
“虽生下儿子却没能教养好,是我的过错。”
“我替他向傅老师赔不是了!”
父亲抓住书本,肩膀微微颤抖。
“今日来不仅是为了这些,更是要向老师求一幅字。”
“如今我与岑郎缔结姻缘,老师又是我朝的书法大家。”
“求老师在此牌匾上赐字‘金玉良缘’,全当做是对本宫与岑郎的一片祝福了。”
宋念之动动手指,几个人竟然抬着一副巨大的牌匾走了进来。
宋念之身边的丫鬟将金墨与毛笔递到父亲面前。
“老师若不肯赐字,便是不肯接受北宫从北狄回京了。”
父亲颤抖着手,耻辱涌上咽喉。
他正要伸手去接,我却先一步接过了毛笔。
若是今日这字让父亲题,父亲清流名声便全毁了。
“公主,我父亲年迈,恐写不好这幅字,不如我这个做女儿的代劳。”
“虽然我的字比不上父亲,可是傅言书的落款,不是让公主您嫁给岑萧白更光明正大吗?”
宋念之略一沉吟。
也罢,她的最终目的本来就是为了羞辱傅言书。
让她亲自题字祝福她与岑郎恩爱,落款自己的名字,的确更能羞辱她。
“也好。”
宋念之欣然答应。
4
我提笔蘸墨,潇洒写下“金玉良缘”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