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和行长握手,敲定这 1.2 亿的贷款。
手机嗡嗡一响,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周毅,你被解雇了,即刻生效。”
发信人,是我老板。
他大概以为,煮熟的鸭子飞不了。
我看着一脸笑意的行长,和旁边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回去领功的副经理,缓缓收回了手。
“王行长,抱歉,这钱我们不贷了。”
副经理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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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灯的光线刺得我眼睛发酸。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雪茄和咖啡混合的醇厚味道,这是属于胜利者的气味。
王建林行长的手掌宽厚有力,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温度,正向我伸来。
这只手一旦握上,公司就能拿到救命的 1.2 亿。
我为这笔钱,熬了整整三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陪着笑,喝着酒,改了三十多版方案,头发都掉了大半。
现在,一切即将尘埃落定。
旁边的副经理张鹏,那个靠着裙带关系爬上来的草包,脸上的肥肉已经笑成了一朵油腻的菊花。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榨干价值然后丢弃的工具。
他已经在用口型无声地对我说着“滚蛋”两个字。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王行长指尖的那一刻,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短促而尖锐的震动。
嗡嗡。
像一只讨厌的苍蝇。
我本能地不想理会。
但那震动执着地持续着,带着一股不祥的预兆。
我只能对王行长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单手拿出手机。
屏幕上亮着一条极短的讯息。
“周毅,你被解雇了,即刻生效。”
发信人,李建国。
我的老板。
我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耳鸣声尖锐地响起,盖过了会议室里所有的声音。
李建国那张肥胖而虚伪的脸在我眼前一闪而过。
卸磨杀驴。
过河拆桥。
他甚至连多等一分钟,等我签完字都不愿意。
他这是笃定了我,为了这三个月的心血,为了我自己的职业声誉,会忍下这口气,把字签完。
然后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滚出公司。
他就可以把这 1.2 亿的功劳,安在旁边这个只会阿谀奉承的亲信,张鹏的头上。
多么完美的算计。
多么狠毒的心肠。
一股冰冷的洪流从我的心脏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我抬起眼,看着王行长依旧保持着风度的笑容。
再看看旁边已经开始浮想联翩,准备回去领赏的张鹏。
他的嘴脸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丑陋。
我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收回了我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动作很慢,慢到张鹏脸上的笑容开始凝固,转为错愕。
“周毅,你干什么?”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是命令和威胁。
我没有看他。
我的目光直视着王行长,这位真正掌握着生杀大权的银行家。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得如同落针。
“王行长,抱歉,这钱我们不贷了。”
一句话。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王行长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错愕,他锐利的眼睛锁住我,似乎想看穿我内心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