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旁边的张鹏,那张油腻的脸先是涨成了猪肝色,然后又在瞬间褪得惨白。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像被踩了脖子的鸡。
“周毅!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想冲过来抓住我的衣领,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西装的后背迅速被冷汗浸湿。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然后,在我和王行长冷漠的注视下,这个一百八十斤的成年男人,双腿一软,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西裤的裤裆处,迅速晕开一滩深色的水渍。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骚臭。
真够丢人的。
我心底冷笑,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对着依旧在审视我的王行长,微微鞠了一躬。
“王行长,很抱歉浪费了您宝贵的时间,为今天造成的混乱,我个人向您致歉。”
“至于贷款的事,贵行可以认为,我之前的公司,已经失去了履约能力。”
说完,我不再停留。
我转身,迈开脚步,走向会议室的大门。
我的背挺得笔直。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建国和张鹏的心脏上。
身后,是张鹏绝望的、语无伦次的哀嚎。
“别走!周毅你个王八蛋!你给我回来!”
“王行长!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解释!我们贷!我们贷啊!”
我没有回头。
大门在我身后合上,隔绝了那场闹剧。
留在原地的王建行,看着瘫在地上的张鹏,又看了看紧闭的大门,眼神从错愕,慢慢转为一种极具深意的玩味。
他拿起桌上的雪茄,剪开,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有意思。”
他喃喃自语。
电梯里,镜面映出我毫无表情的脸。
金丝眼镜下的眼神,冷得像冰。
我拿出手机,找到李建国的号码,长按,删除。
找到张鹏的号码,长按,删除。
找到公司那个乌烟瘴气的群,退群并删除。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迟疑。
跟是在清理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叮。
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了。
我走出银行金碧辉煌的大门,外面是正午刺眼的阳光。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混合着汽车尾气和灰尘的空气。
这股浑浊的气息,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李建国,你大概以为踢开我,只是损失一个员工。
你错了。
你亲手按下了引爆你整个王国的核按钮。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2
我回到了租住的公寓。
一个不到四十平米的老破小,与我为公司创造的价值形成了巨大的讽刺。
房间里没有开灯,显得有些阴暗。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我没有开灯,就这么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
手机被我调成了静音,但屏幕却固执地一次又一次亮起。
是李建国的号码。
他不死心地一遍又一遍拨打着。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了进来,驱散了满室的阴霾。
我开始冷静地打包属于我的个人物品。
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专业书籍,还有一台跟了我五年的笔记本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