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京城的第五年，我还是没有正式进入沈家祠堂。
我是将军府抱错的真少爷，却在被找回后，依旧在下人的院子里住了五年。
而假少爷依然享受着将军府独子的殊荣。
只因将军府的规矩，族人想要认祖归宗，必须要抽签问卜。
抽中上上签，才能认祖归宗；
从我回来至今，抽了999次签，却都是下下签。
第一千次，签筒碎裂，几十根签掉落，里面根本没有上上签。
姐姐大发雷霆，让人重新拿了签筒，当面将上上签放进去让我重抽。
我沉默良久，抽出来的依旧是根下下签。
她见状松了口气。
府里的老管家问姐姐：
“凌川少爷才是你的亲弟弟，这样就不怕他寒了心吗？”
“只能如此，梓轩从小在我身边养大，早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送回去哪里吃得了苦？”
“至于凌川，虽然只是和下人住在一起，总好过在平民家里吃苦。”
原来她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认回我。
可她不知道，我最后抽的，其实是上上签。
我连夜收拾东西北上。
那里有视我如珍宝的齐朝第一首富姐姐。
……
祠堂里檀香浓郁，映照着祖宗牌位上一个个名字。
我静静地跪在门外的蒲团上，等着沈霁月拿签筒出来。
沈霁月，是我的姐姐，大齐王朝威严赫赫的第一镇国女将军。
沈霁月双手捧起签筒，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
“哐当！哐当！哐当……”
突然！
“咔嚓——！”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签筒竟在沈霁月手中毫无征兆地裂开，几十根细长的竹签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祠堂里死一般寂静。
逆天道而行，签筒才会碎裂。
沈霁月猛地睁开眼，看着手中碎裂的筒身和满地的狼藉，脸色瞬间铁青。
“混账！”
她斥责一声，一脚踢开脚边的断筒碎片，眼神锐利如刀地扫向侍立在角落的老管家林福。
“怎么回事？拿的是什么破烂东西！去！换新的来！立刻！”
林福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应是。
我一言未发，刚刚竹签散落一地的时候我看到了，全部都是下下签。
那签筒里，从来就没有放上上签。
今日的碎裂，不过是天意都看不下去，撕开了这层丑陋的伪装。
原来我心心念念的一千次抽签，不过是人为操控的一场笑话。
不多时，林福捧着一个新签筒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供桌上，里面满满当当插着新签。
沈霁月余怒未消，胸膛起伏了几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为了证明什么，竟当着我的面，直接伸手从那新签筒里抽出一支签——朱砂写就的签文，最上面赫然写着“上上”。
她冷冷地扫了一眼，然后，把它插回了签筒的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向我，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有未消的怒火，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还有更多我早已熟悉的、名为“不得已”的强硬。
“凌川，签筒出了岔子，不算数。现在，重抽一次。”
我慢慢走上前，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那个崭新的签筒上。
我能感觉到沈霁月灼灼的目光钉在我身上，带着无声的紧张和催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