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1000次抽签,我甚至都不能看一眼我父母的牌位。
林福絮叨的辩解声还在耳边回绕。
沈霁月深深地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看出个洞。
祠堂门口阴暗,竹签太多,她觉得我不可能看到所有签。
她皱了一下眉头,微不可查叹息一声。
“凌川,不要心急。”
“我会替你再去祖宗面前虔诚祷告,下次一定是上上签。”
我笑了,她以为我要答应,也笑了。
我伸手摁住她额角渗血的位置,说:
“我不会再抽签了。”
沈霁月有些震惊。
她见过我第一次抽签的雀跃,就以为1001次我也该是雀跃的。
她终于准备好让我认祖归宗,我就该对她感激涕零。
我没再理她,转身和林福吩咐道:
“安排几个人去把我的小木马捞出来,送回我院内。”
我将沈霁月的大氅扔下,就要离开。
祖母走了过来。
“凌川,今天是你失礼了,还不快给霁月和梓轩道歉。”
旁边的叔伯赞同点头,堵住了我的去路。
沈梓轩也走到沈霁月面前。
“哥哥,你怎么下手这么重,看姐姐的额角。
你不要麻烦下人了,我下去给你捞上来吧。”
我站起身,笑着看他:
“好啊。”
下一秒,他被我狠狠推进荷花池。
“救命!霁月姐姐,救我啊!”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林福带着几个下人忙跳进池里救他。
沈梓轩颤颤巍巍地上来时,他们又簇拥着他去换衣物。
没人记得,我身上的衣裳也是湿的。
沈霁月急忙将大氅披到他身上。
怒气冲冲朝我走来。
“凌川,你到底在闹什么!”
她看着一旁瑟瑟发抖的沈梓轩,怒气又多了几分。
“我说了,下次一定是上上签!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只是对沈梓轩动了一次手,甚至我刚刚也落水了。
她的柔和就装不下去了。
沈梓轩披着大氅喊冷。
沈霁月顾不上骂我,将他扶起,喊了府医。
沈梓轩没在水里呆很久,也没受风,沈霁月着急成这样。
锦衣玉食养着长大的,和我这样从小吃苦长大的,果然是有所不同。
大家跟着沈霁月走了。
吵吵闹闹的地方瞬间安静下来,好像刚才的一切并未发生。
我回去点了盏灯,找了个网,开始在荷花池边找我的小木马。
木头做的,不会沉底。
边找,我边想。
沈家、祖母、沈霁月,与我本就没多少感情。
他们对我的照顾,不过是愧疚,加之不愿让我为难沈梓轩罢了。
血脉是个神奇的东西,我一开始也曾对认祖归宗感到欣喜。
京城太大了,大到我分不清眼前的人是真心还是假意。
今天,我分清了。
小木马掉在一株荷花旁,我费力地将它捞起。
擦干水后,我想我该走了。
宋念微前些日子给我寄的书信我还记得。
现在的他她是大齐的首富。
商人地位再低,又能低到哪里呢。
首富的弟弟,总不会让我再受委屈。
我一刻都不想等了。
我回到我的院子里,从床铺下面翻出悄悄攒了五年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