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我和妹妹玩“你有我没有”的游戏。
游戏进行到第三轮时,气氛热烈起来。
小叔说他见过凌晨四点的城市,表哥说他会三种乐器,我说我去过三个国家出差。
轮到妹妹叶曦了。
她抬起头,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我有一处只写着我名字的房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妈妈给我买的,怕我以后出嫁被婆家低看。”
饭桌上静了一瞬。
我下意识看向母亲,她正低头摆弄围裙,避开了我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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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我收起了第一根手指。
“继续继续!”
表妹试图活跃气氛。
几轮后,又轮到叶曦。
“我账户里有妈妈单独给的二十万,说是留给我的底气。”
她声音轻柔,却像针一样刺进我的耳朵。
亲戚们的目光在我和母亲之间游移。
我收起了第二根手指,感觉指尖冰凉。
母亲仍然没有抬头。
游戏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
心脏在胸腔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钝痛。
叶曦再次开口,带着挑衅:“我十六岁生日时,妈妈偷偷带我去迪士尼玩了一整天,就我们两个人,没告诉任何人。”
记忆的碎片猛地刺入脑海。
那天我高三模拟考试,回家时发现母亲和妹妹都不在。
打电话问,母亲说带妹妹去图书馆了。
我在空荡荡的家里复习到深夜,还给她们做了宵夜。
“妈,”
我的声音干涩,“那天你不是说……”
“哎呀,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母亲突然提高音量,“梨梨,快来帮妈端菜,别光顾着玩!”
我没有动。
我盯着叶曦自嘲道,“你一直都知道,”
我喃喃道,“你一直知道她偏爱你,却让我做那个懂事的、优秀的,承担所有期望和责任。”
叶曦歪了歪头:“姐姐,游戏而已,别太认真。”
“是吗?”
我声音颤抖,“从小到大,你说你对什么都三分钟热度,什么都不精通。”
“现在我才明白,那是因为你不需要精通什么。”
“你有退路,有妈妈的偏爱,有不需要努力就能得到的安全感。”
“梨梨!”
母亲的声音尖锐,“胡说什么呢!快来帮忙!”
我还是没动。
我苦笑,“我的工资,你说帮我保管,其实都补贴给妹妹了,对吗?”
“我的优秀,我的懂事,只是你向亲戚炫耀、同时更好照顾妹妹的工具,对吗?”
母亲的脸涨红了:“你怎么这么说话?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读书……”
“而妹妹只需要存在,就能得到你全部的爱。”
我终于说出了那句在我心中埋藏多年、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话。
饭厅里死一般寂静。
亲戚们尴尬地低头,假装没听见。
叶曦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姐姐,你总是这么严肃。”
“妈妈爱你,只是方式不同。”
“什么方式?”
我继续追问,“是严格要求我完美,却纵容你任性?”
母亲红着脸爆发,“叶梨,你今天非要在大年初一闹成这样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不,”
我强忍眼泪反驳。
奇怪的是,当话说出口后,心中的剧痛反而减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