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耳朵尖的老窑工,似乎听到了异响。
他走到我身边,躬身问道:
“大娘子,我好像听到窑里有敲打的声音?”
我面不改色向他解释道:
“刘伯,您听岔了。”
“那不是敲打声,那是惊瓷。”
“惊瓷?”刘伯一脸茫然。
“是,惊瓷。是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指的是瓷胚在经受高温时,胎体受热伸展,与窑壁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说明窑内火候绝佳,这次的贡品,品质定是上上乘!”
江婉心领神会地补充道:“没错,刘伯,那本古籍我也看过。书上说,凡有惊瓷之声的,必出珍品!”
刘伯半信半疑,但他一个下人,哪里敢质疑主人的话。
更何况,惊瓷的说法,在窑工之间也确有流传。
或许……真的是自己听错了?
他不敢再多问,退了下去。
那微弱的敲打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但很快,就消失在了更猛烈的窑火声中了。
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我和江婉仿佛又看到了前世被关在柴房的自己。
日日夜夜忍受着皮肤溃烂的痛苦。
那时的我们,也曾这样绝望地拍打着门板,哭喊着求救。
可是,没有人来。
翟延和翟广,就站门外,冷漠地看着。
这一世,风水轮流转。
也该轮到他们,尝尝这烈火焚身的滋味了。
这场大戏,才演到一半。
高潮,还在后头。
6
窑火足足烧了两个时辰,到了该添第二把火的时候。
我让江婉在窑边守着,自己则吩咐信得过的下人,兵分两路。
一路,去翟延的书房。
另一路,则去城中。
将翟家的几位族亲长辈,都请过来。
以见证贵妃娘娘的贡品出窑的名义,邀他们共享这份荣耀。
人越多,这场戏才越热闹。
没过多久。
先是去书房的下人,从极为隐蔽的书卷里,搜出了一封私奔信。
信的末尾,还盖上了他的私印。
与此同时,另一波下人在从龙窑通往听瓷轩的小路上,发现了一支眼熟的珍珠簪。
有眼尖的丫鬟立刻认出,这正是荣绣在前晚家宴上戴过的那支。
紧接着,有人去了荣氏姐妹住的听瓷轩。
果然,在她们的床底下,翻出了两个早已打包好的、装满了金银细软和换洗衣物的包袱。
一副随时准备离开的架势。
所有证据串联在一起,都指向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翟家两位少爷,抛弃母亲和夫人,和荣氏姐妹私奔了!
翟家族老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