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和女儿逛超市买年货。
她指着四千一盒的进口车厘子，
“妈，同学家里都买这个，我也要！”
我满脸为难，和她商量能不能换旁边一百多一斤的车厘子。
她尖叫，将整车年货砸在我身上。
“没钱你逛什么超市？没钱你生什么我？”
“你但凡有点用，去卖血也该给我凑够！”
她指着我的鼻子，满脸鄙夷：
“穷人不配生孩子！”
你既然把我生下来，就要给我提供优渥的物质生活！”
我浑身颤抖，“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这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
当晚卖掉房子。
然后拨通了那个二十年没敢碰的号码。
1
除夕夜，外面放着烟花，屋里却冷得要死。
桌上的红烧肉早就凉透了。
我焦急守着一桌子菜，从天黑坐到半夜两点。
女儿林瑶喝得醉醺醺地进来，高跟鞋一甩，顺带把棉拖鞋也踢飞了。
“妈，你怎么还没死……还没睡啊？”
她打了个酒嗝，瞟了一眼桌上的菜，捏住了鼻子。
“又是这些烂东西，难闻死了。”
我殷勤起身，准备去热菜。
“回来了就好，妈给你热一下，吃了再睡。”
“吃什么吃！看着就烦！”
林瑶一挥手，那盘红烧肉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油溅了我一裤子。
我看着地上的碎瓷片，气得手都哆嗦了。
林瑶指着桌上的车厘子，
“别人家过年都吃几千块一盒的进口货，你呢？”
“买这种烂果子给我吃？想毒死我？”
我强颜欢笑：“瑶瑶，这是妈重新去超市买四个J的，一百多一斤，也不便宜了。”
“没钱你生什么孩子！”
她面部因为愤怒而扭曲，和那个男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朋友都去三亚住五星酒店了，朋友圈多好看！”
“我呢？就只能窝在这破房子里！”
“林淑华！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从你这种废物的肚子里爬出来！”
林瑶骂够了，就开始翻箱倒柜。
“钱呢？你肯定藏钱了！”
“给我两万块，我要去三亚找我男朋友！”
“家里真没钱了，存折上就剩五百……”
“我不信！你个老骗子！”
她把衣柜里的衣服全扯出来，扔得满地都是。
翻着翻着，她突然停下，手里拿了个相框。
那是我爸妈还在的时候，我们拍的全家福。
照片上，我穿着旗袍，我爸妈一左一右，笑得挺开心。
“哟，这是谁啊？”
林瑶拿着相框端详。
“穿得人模狗样的，装什么大小姐？”
“这就是你那对死鬼爹妈？呵，蛇鼠一窝。”
“怪不得你穷得烂泥扶不上墙，原来是祖传的穷鬼命！”
我气得声音都变了。
“林瑶，放下！那是你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没给我留钱的算什么长辈？”
林瑶冷笑一声，掏出了打火机。
“留着这种死人照片最倒霉了，怪不得咱家发不了财。”
“我帮你烧了，去去晦气！”
“不要——”
我扑过去想抢，被她一把推倒，正好摔在地上那摊油汤里。
火苗一下子窜了起来。
火吞了照片，我爸妈的笑脸转眼就成了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