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的下一秒,是刺耳的刹车声和剧烈的撞击声。
然后,是死寂。
我的姐姐,我那骄傲的、视舞蹈为生命的姐姐,从此再也没能站起来。
而此刻,江聿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的白月光。
原来,在他心里,无论是谁,只要成了麻烦,都会被这样对待。
我看着眼前这出闹剧,看着江聿父母铁青的脸,看着宾客们兴奋又鄙夷的表情,心底的恨意翻江倒海。
江聿的母亲,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终于忍不住了,尖着嗓子对保安喊。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拖出去!”
几个保安立刻上前,试图拉开沈若微。
沈若微哭喊得更厉害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江聿的西装里。
“阿聿,你救救我!你不能这么对我!”
一片混乱中,我开了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所有的嘈杂。
“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平静地打开了随身的白色手包。
我从里面拿出的,不是补妆的口红,也不是擦眼泪的纸巾。
而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我缓缓展开它。
纸张有些泛黄,上面一处暗红色的指印,触目惊心。
那是我姐姐的血。
我举起那张纸,面向江聿,也面向在场的所有镜头和宾客。
“江聿。”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念出上面的内容。
“意外事故赔偿协议,乙方江聿,自愿赔偿甲方林月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共计人民币,三亿元整。”
教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他,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说道。
“这张合同,是你三年前撞残我姐姐后,亲手签下的。”
“三年来,你江家,一分没给。”
我的声音很稳,稳到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爱情。”
我举着那张薄薄的却重如泰山的合同,给出了我的选择题。
“江聿,今天,你要么娶我,用你的一生,向我姐姐赎罪。”
“要么,现在把这三亿还清,我立刻报警,你滚去坐牢。”
婚礼,变成了审判庭。
“你疯了!”
江聿的母亲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这是敲诈!你这个贱人!我就知道你们林家没一个好东西!”
我没有理她,我的眼睛自始至终,只看着江聿。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晦暗不明的审视,像是要将我的灵魂看穿。
被他拉着的沈若微也停止了哭泣,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仿佛凝固了。
终于,江聿动了。
他松开了沈若微,对着保安挥了挥手,声音冷得掉渣。
“把沈小姐送走。”
沈若微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哭喊着“阿聿,你不能”,被保安强行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