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恶狠狠地指着我，对陈月告状：“姐！你看看他！欠我钱不还，还说我伪造证据！他现在就是个无赖！”
陈月立刻心疼地拉住陈凯的胳膊，对着我怒目而视。
“林风！你太过分了！我们家什么时候欠过你钱！你赶紧给我弟道歉！”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这对姐弟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滑稽戏码，突然觉得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真可笑。
我掏了掏耳朵，重新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
“钱，没有。”
我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道歉，更没有。”
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陈凯。
“好！好你个林风！”他气得浑身发抖，“你不还钱是吧？行！从今天起，我就住你家了！吃你的喝你的，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一副无赖到底的架势，似乎笃定我拿他没办法。
我终于正眼看向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小丑表演的漠然。
“家里地方小，住不下你这尊大佛。”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径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一个短视频，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巨大的嘈杂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手机里传出的搞笑配乐。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具杀伤力。
陈凯的叫骂声卡在了喉咙里，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我们这边的巨大动静，很快吸引了左邻右舍。
几个邻居探头探脑地围在院子门口，对着我们这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不是陈家的凯子吗？又来找姐夫要钱了？”
“听说是林风在上海亏本了，欠了一屁股债回来的。”
“啧啧，这下可惨了，摊上这么个小舅子。”
那些窃窃私语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陈凯那可悲的自尊心上。
他感觉自己的脸被我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火辣辣地疼。
“林风，你给我等着！”
他最终还是受不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撂下一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
然后，他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拉着还在试图为他辩解的陈月，气冲冲地离开了。
我看着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手机里的搞笑视频，似乎也变得索然无味。
我关掉屏幕，将那杯冷掉的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滋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2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整个村庄都笼罩了起来。
晚饭后，我独自坐在院子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混合气息。
陈月没有回来，我猜她是被陈凯拉回娘家了。
果不其然，晚上八点多，岳父岳母带着陈月，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
“林风！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岳母一进门，就跟唱戏一样，一拍大腿，干嚎起来。
她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嘴里喷出的恶毒话语，像是带着毒的箭。
“我们家月月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当初你在上海风光的时候，我们家哪点对不起你了？现在你落魄了，就翻脸不认人，还欺负我儿子！”
岳父则在一旁扮演着理中客的角色，他拉住情绪激动的岳母，一脸沉痛地看着我。
“小林啊，不是我们说你。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一身的债，以后怎么过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