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话锋一转,直接对准了还在一旁默默垂泪的陈月。
“月月,听爸一句劝,赶紧跟他离了!你还年轻,长得又好,不能被他这个一身债的拖垮了!”
“离了婚,你还是我们陈家的好女儿,爸妈养你一辈子!”
他们两个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从头到尾,他们绝口不提陈凯伪造借条逼债的事情。
他们只是反复强调一个核心论点:林风破产了,是个累赘,必须立刻被踢开,以免连累到他们宝贝女儿和儿子。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入了谷底,再也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所谓的亲情,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清算的买卖。
我风光时,他们是和蔼可亲的岳父岳母。
我“落魄”时,他们就成了催促女儿离婚,及时止损的刽子手。
陈月站在他们中间,哭得梨花带雨,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被父母的话彻底说动摇了,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她抓住我的胳膊,哭着哀求我。
“林风,要不……要不我们把老家的这套房子卖了吧?”
“卖了房子,先还一部分债,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你快跟我爸妈道个歉,求求他们别逼我们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被原生家庭彻底洗脑,毫无自我判断能力的女人。
我突然觉得很累。
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我轻轻地推开她的手。
然后,我看向那两个还在卖力表演的成年巨婴。
“离不离婚,是我和陈月的事。”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可置疑的冷漠。
“外人,无权干涉。”
岳父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没想到我会如此强硬。
我没有停下,目光转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爸,我倒是要提醒您一句。”
“按照你们的逻辑,我落魄了就该净身出户,那当年我给陈家的三十万彩礼,还有这些年给陈凯买车买房的钱,加起来也不下百万了。”
“是不是,也该一并退还给我?”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捅进了他们的要害。
岳父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张老脸涨成了紫红色。
岳母的干嚎声也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温和忍让的我,会突然变得如此“斤斤计较”。
是啊,在他们眼里,我的付出是理所应当,我的钱就是他们家的钱。
现在,我这个“养老脱贫”的工具人要撂挑子,他们自然是气急败坏。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还是岳父先败下阵来。
他铁青着脸,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拉起还在哭哭啼啼的陈月。
“走!我们回家!这种没良心的东西,我们不管了!”
岳母也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土,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如同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我才缓缓关上院门。
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抬头看着天上那轮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