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笔直地看向还在摇摆不定的沈涛。
“沈涛,我提醒你一句。”
“我们婚后的所有收入,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在没有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你无权单方面决定任何一笔超过家庭日常开销的支出。”
我把“夫妻共同财产”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家人面前,如此清晰地划出我的底线。
张翠兰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我这个一向“温顺”的儿媳妇,会突然拿出法律当挡箭牌。
下一秒,她故技重施,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个搅家精回来!”
“这房子是我们沈家的!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我儿子养他亲妹妹天经地义!你凭什么管!”
沈禾也跟着哭哭啼啼,控诉我的“冷血无情”。
整个客厅,成了她们母女俩的舞台。
四个年幼的孩子被这阵仗吓得哭得更大声了,各种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的神经。
我看向沈涛,等待他的反应。
他站在我和他母亲妹妹之间,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堪,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他看看地上撒泼的母亲,又看看泪眼婆娑的妹妹。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疲惫和恳求。
“林舒,你少说两句吧。”
我的心,在那一刻,沉入了谷底。
2
夜里,卧室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涛辗转反侧,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小舒,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
他的声音带着讨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可她毕竟是我亲妹妹,我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吧?”
我背对着他,眼睛睁着,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模糊的黑暗。
“救。”
我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沈涛似乎松了口气,连忙接话:“我就知道你通情达理……”
“怎么救?”
我打断了他,翻过身,在黑暗中直视着他的轮廓。
“是让她带着四个孩子住进我们这个两室一厅的家里,还是我们每个月给她打钱,让她继续过那种不用工作的日子?”
我的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戳破了他含糊其辞的温情。
“这……”
沈涛被我问住了。
我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伸手打开了床头灯。
刺眼的光线让沈涛不适地眯起了眼睛。
我从床头柜里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递到他面前。
“来,我们算一笔账。”
我的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
“一个成年人,四个学龄前的孩子,每个月吃穿用度,我们就算最低标准,三千块,够不够?”
“四个孩子,将来要上幼儿园,上学,兴趣班,这些都是钱。”
“还有,沈禾习惯了大手大脚,她能适应这种生活吗?她会不会有额外的要求?”
“我们夫妻俩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刨去房贷车贷和我们自己的生活开销,还能剩多少?”
我每问一句,就在计算器上按下一串数字。
最后,我把那个触目惊心的总额展示在他面前。
“这个数字,是我们俩加起来税后收入的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