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说一遍,松手。”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寒气。
王大壮看着我眼里的杀气,吓得一个哆嗦,口水流得更欢了,手却下意识地松开了。
“滚!” 我低喝一声。
王大壮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收起刀,冷冷地扫了一眼剩下的男人。
他们立刻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再有半分歪心思。
分发完最后一份,我把门重重关上。
屋里,我娘还是那个姿势,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我走到她身边,轻声问:“娘,今天想吃点什么?”
她没有回答。
我知道,她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这个村子,这些男人,把我娘当成了能让他们重振雄风的灵丹妙药。
他们不知道,这所谓的灵药,是用我娘的命换来的。
而我,就是那个亲手喂他们喝下毒药的刽子手。
我守着这个秘密,也守着我那日渐枯萎的娘。
夜深了,村子里此起彼伏地传来女人的叫骂声和男人的粗喘声。
我躺在床上,听着这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杀猪刀。
我恨他们,恨这个村子里的每一个人。
更恨那个让我娘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村长王富贵。
三年前,就是他,带着人闯进我家,逼着我爹签下了那份卖母契约。
我爹不从,被他们活活打死。
从那天起,我娘就再也没笑过,只会流泪。
而她的眼泪,就成了王富贵控制整个村子,敛财的工具。
我,周河,就是他手下的一条狗。
一条等着时机,准备反咬一口的疯狗。
2
第二天一早,我刚打开门,就看到王富贵那张肥得流油的脸。
他背着手,身后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
“周河啊,昨晚大壮回去,把你这的好处跟我说了说。” 王富贵笑眯眯地看着我,眼睛里却闪着精光。
“村长有话直说。” 我淡淡地回应。
“爽快!” 王富贵拍了拍手,“我寻思着,你娘这眼泪是个宝贝,不能光便宜了村里这帮穷鬼。镇上的张员外,你知道吧?他家有的是钱,就是那方面不行,正到处找方子呢。要是能把这眼泪卖给他……”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村长,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娘她……你也知道,时好时坏。”
“我不管她好不好!” 王富贵脸色一沉,语气变得强硬,“今天,你必须给我装满一瓶!张员外晚上就到!要是办不好,哼,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扔下一个比我平时用的那个大上三倍的琉璃瓶,带着人扬长而去。
我捡起地上的瓶子,瓶身冰冷,就像我的心。
装满这一瓶?
那等于要我娘流干眼泪,要她的命!
我死死攥着瓶子,指甲掐进了肉里。
王富贵,你欺人太甚!
我走进屋,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娘,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我不能再等了。
今天,就是我们母子俩的死期,或许……也是整个村子的祭日。
我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
打开箱子,里面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捆捆晒干的黑色草药。
这是我爹留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