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娘,你怎么会……” 我语无伦次,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娘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其实,我从来就没疯,也没傻。”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响。
没疯?
那我每天看到的,那流不尽的眼泪,那空洞的眼神……都是装的?
“为什么?” 我颤抖着问。
“为了活下去。” 娘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为了让你,也活下去。”
“三年前,王富贵打死你爹,逼我签那份契约。我知道,如果我反抗,我们母子俩都活不了。所以我只能装疯卖傻,用眼泪,换我们一线生机。”
“我每天都在等,等你长大,等一个能报仇雪恨的机会。”
“今天,我看到你拿出你爹留下的断魂草,我就知道,这一天来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原来我最敬爱的娘,一直用她自己的方式,在保护我,在和我并肩作战。
“快吃吧,孩子。” 娘把筷子塞到我手里,“吃完了,娘带你离开这里。”
我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面。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面。
村子里的混乱还在继续。
我们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越来越疯狂的嘶吼声。
吃完面,娘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包裹。
“走吧,河儿。”
她拉着我的手,打开了后门。
就在我们即将踏出家门的那一刻,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我们身后响起。
“想走?问过我了吗?”
我猛地回头。
王富贵!
他竟然没死!
他浑身是血,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一只眼睛肿得像核桃,正死死地盯着我们。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疯狂,而是一种淬了毒的怨恨。
“你们……好狠的心啊!”
4
王富贵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是他的那几个家丁,还有他的傻儿子王大壮。
他们和王富贵一样,虽然狼狈,但眼神清明,显然已经从药效中挣脱了出来。
“你们怎么……” 我大惊失色。
断魂草,神仙难救!他们怎么可能没事?
“很意外,是吗?” 王富贵咧开嘴,露出一个血淋淋的笑容,“你以为,就你爹会留后手吗?”
他拍了拍胸口:“我早就防着你这个小崽子了。每次喝你家的水,我都会提前服下解毒的药丸。没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百密一疏!
我只想着如何报仇,却忘了王富贵这种人,向来多疑狡诈。
“抓住他们!” 王富贵一声令下。
几个家丁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我立刻将娘护在身后,握紧了拳头。
可我毕竟年少,又如何是这几个成年壮汉的对手?
没几下,我就被他们死死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儿子!” 娘凄厉地叫喊着,冲上去撕咬他们,却被王大壮一把推开,重重地摔在地上。
“娘!” 我目眦欲裂。
王富贵走到我面前,一脚踩在我的脸上,用力地碾了碾。
“小杂种,想杀我?你还嫩了点!”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在我脸上,“你娘的眼泪是个好东西,可惜,以后再也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