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京市整个上流圈子都说我是捡破烂的,说我捡了哥哥不要的女人。
五年来,无论我如何靠近,顾清安都不曾睁眼看过我一回,清冷的眉眼间没有一丝欲望。
直到那天深夜,我看见了她跪在林墨川的病床前。
她颤抖着握住植物人哥哥的手,贴在自己胸口,面色潮红。
“墨川,我之所以嫁给你弟弟,不过是为了能日日守在你身边。”
次日我便主动退婚:“我不要顾清安了,我要娶苏锦欢。”
母亲闻言失声惊呼:“你疯了,苏锦欢可是整个京市出了名的交际花,阅男无数,你娶她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我扯出一抹苦笑:“妈,我的脸早就丢尽了,娶谁都无所谓了。”
1
我将目光移向了客厅,“再说了,你觉得我们有资格拒绝苏家吗?”
客厅里,父亲正满脸谄媚地给一对气场凌厉的夫妇奉茶。
“令爱能看上我家儿子,真是祖上积德啊!”
“只是大儿子现在还躺在医院,小儿子又早就和顾家定了亲......”
主座上的男人轻轻放下茶盏,眼神凌厉如刀:“纸上婚约作不得数,撕了便是。”
父亲额头沁出冷汗,手指不住地绞着衣角。
苏家虽然权势滔天,但那位大小姐的名声实在是......
“若是林公子愿意入赘我苏家,” 那男人忽然开口,嗓音低沉,“我愿以家传的‘七星续命丹’为聘。”
据说,这味药对植物人最是有效。
我看见父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愿意!”
我猛地起身,声音掷地有声。
就这样,我的婚事便定了下来。
苏家人离开后,父亲皱眉看我:“阿阳,你不是一直倾心顾家那位吗?怎么突然......”
我没有回答,转身上了楼。
自从哥哥成了植物人,所有人都说我是捡了他的不要的东西。
我痴恋顾清安整整五年,可她对我始终冷若冰霜。
哥哥出事后,联姻的事情落到我头上,我欣喜若狂,以为终于能名正言顺地守在她身边。
可无论我如何示好,她从未正眼看过我一回。
直到昨夜,我鬼使神差地跟着她去了医院。
那一幕,永远刻在了我的心底。
她跪在林墨川病床前,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手腕,贴在自己的胸口。
月光下,她清冷的面容染上了从未有过的情欲,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直到最后瘫软在床边。
“墨川,我答应娶你弟弟,不过是为了能日日守在你身边。”
原来从始至终,我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2
苏家的七星续命丹果真神效,三日不到,林墨川就睁开了眼。
父亲欣喜若狂,立刻张罗着要办一场盛大的宴会。
我独自站在医院走廊上,望着来往的医护人员,手机屏幕上打了几行字又删掉。
“今晚家里设宴,你能来吗?”
发出去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眼看宴会就要开始,我终于按捺不住拨出了那个号码。
“在静修,有事吗?”
听筒里传来她一贯清冷的声线。
“哥哥醒了。” 我的声音很轻。
“咔嗒 ——”
电话那头传来念珠滚落的声响,她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我这就过去。”
呵,果然,只要是关于林墨川的事,就连这位禅心清净的佛女也会乱了方寸。
挂断电话,我刚走到二楼,就看见林墨川一套白色的休闲西装,正被一群人簇拥着谈笑。
“弟弟,哥哥穿你的衣服,不会介意吧?”
他温文尔雅地整了整衣领,“我刚醒来,还没来得及让裁缝来量身。”
母亲拽了拽我的袖子,小声道:“你哥刚好,就让他穿吧。”
我扯出一抹笑:“无妨。”
转身时,听见林墨川说:“这件衣服我穿着更有气度,墨阳太瘦弱了,撑不起来这样的款式。”
我沉默着回了房间,换上一身平平无奇的黑色西装。
父亲春风满面地站在宴会厅中央宣布:“墨川醒了,从今天起,他将正式接手林氏集团!”
宾客们纷纷举杯庆贺。
林墨川面带微笑:“感谢父亲信任,我一定不负重托。”
“那二公子呢?” 人群中有人问道。
父亲这才想起我似的:“郊区有个小工作室......”
林墨川突然开口:“父亲,那处不是说好让我开画廊的吗?我都找人规划好了......”
父亲立即改口:“那就西城的......”
我紧紧攥着酒杯:“不必了。”
父亲一向偏爱林墨川。
我和母亲都早已经习惯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管家忽然高声通报:“顾小姐到!”
顾清安一袭黑色旗袍款款而来,身后跟着两名捧着檀木盒的侍女。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座私人高尔夫球场的地契。
“恭贺林公子康复。”
“这太贵重了......” 林墨川作势推辞,手却紧紧攥着那份地契。
满堂哗然。
“看来婚约是要回到正主手上了。”
“本就是大公子的未婚妻,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二公子这下可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我独自走到露台,夜风也吹不散胸口的郁结。
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3
“滋味不好受吧?”
林墨川端着一杯威士忌走来,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段时间我昏迷,你倒是过得逍遥自在。”
“听说是苏家的药救了我。”
他轻啜一口酒,“不过,别以为我会对你心存感激。”
“你永远都只能活在我的影子下。”
他凑近我耳畔,声音轻柔却刺骨:“就像从前,你只配捡我不要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忽然将手中的酒泼向自己的脸。
“啊 ——”
他的惊叫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还未反应过来,顾清安已经冲到我面前,一把将我推开:“你对你哥哥做了什么!”
我踉跄着撞上身后的餐桌,玻璃器皿碎裂一地,尖锐的碎片划破了我的手腕。
抬头时,迎上的是宾客们或轻蔑或怜悯的眼神。
“林墨阳你发什么疯!”
父亲暴怒的声音响彻大厅。
母亲躲在角落不敢看我,而林墨川则得意地朝我挑了挑眉。
顾清安看向我的目光中,满是刺骨的寒意。
我转身离开,手腕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却还是挺直了脊背。
我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我的狼狈。
我去了好兄弟周晓阳家里住了几天。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周晓阳气得直跳脚:
“就算顾清安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活菩萨,你得不到也不能去娶那个苏锦欢啊!”
“她可是京市出了名的水性杨花!”
“你为林墨川做了那么多,她连个正眼都不给你,什么佛门清修,分明就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只见展厅门口,顾清安正搀扶着林墨川走进来。
我那位哥哥一身米色高定西装,衣冠楚楚的模样宛如谪仙。
“这幅字画真是绝品。”
他突然指着我们面前的作品,“清安,我喜欢这个。”
周晓阳不快皱起眉头:“这幅画我们已经预定了!”
林墨川还没说话,顾清安面色一沉:“让给墨川。”
“凭什么?” 周晓阳怒不可遏。
我拉住他的胳膊:“算了,我对这幅画也没什么特别的喜欢。”
整整一个下午,林墨川像个影子般跟在我们身后。
最后,展厅里所有的字画都被顾清安买下。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头顶的古董吊灯突然松动!
一个老者正站在灯下端详展品。
千钧一发之际,我冲过去将老者推开。
剧痛袭来的瞬间,我看见顾清安迈出一步又收回。
“清安。” 林墨川突然捂住胸口,面色苍白,“我胸口疼......”
顾清安二话不说,扶着林墨川匆匆离去。
再次睁眼时,周晓阳坐在病床旁痛骂:“顾清安这个冷血的东西!”
我虚弱地打开手机,朋友圈里映入眼帘的是顾清安陪林墨川赏梅的照片。
“都无所谓了。”
我轻声道,“你忘了吗...... 我要娶的人是苏锦欢啊。”
4
为了不让母亲担忧,我谎称去外地散心,实则独自在医院躺了三天。
出院那日,顾清安竟主动约我在京城最高端的私人会所见面。
她递过来一个檀木盒,里面是一条手工刺绣的真丝领带。
“婚约我自会履行,只要你别再为难墨川。”
我扯出一抹冷笑:“不必了,本就是哥哥的未婚妻......”
“那天墨川身体不适......” 她难得开口解释。
话未说完,林墨川就推门而入,手腕上戴着限量版百达翡丽。
那条领带,不过是他买表时店家赠送的。
他一坐下就搂住了顾清安,像是在宣誓主权:“我特意让清安给你挑的,喜欢吗?”
他腕上的表与领带是同款配色,刺得我双眼生疼。
我强撑笑容,指节泛白。
回到家中,看见母亲正扶着墙壁,步履蹒跚地下楼。
“妈!” 我冲过去搀扶,却看见她颈间一片青紫。
“又是林墨川动的手?” 我的声音在颤抖。
这些年来,林墨川总说母亲是第三者,甚至对她拳脚相向。
尽管母亲明明是在他生母去世多年后才嫁进门的。
“砰” 的一声,大门被人推开。
林墨川大步走进来,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
“林墨川,你为什么打我妈?” 我再也压抑不住怒火。
“一个小三生的贱种也配质问我?” 他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我的大脑瞬间炸裂,回过神时,我的巴掌已经落在他脸上。
“我说最后一次!我妈不是第三者!她是在你母亲去世三年后才嫁给父亲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
母亲慌忙拉住我:“别吵了,都是一家人啊......”
林墨川冷笑:“贱人,谁跟你们一家?”
他又是一记耳光,母亲踉跄着撞在墙上,脸颊瞬间红肿。
我彻底失控,抬手就要还击,却被一声冷喝打断。
“林墨阳!你在做什么?”
抬头望去,顾清安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林墨川的围巾。
林墨川立马咳嗽起来:“清安,你来评评理,我只不过是说了句实话......”
我看着她眼中对我的厌恶,突然觉得可笑至极。
他们离开时,我清晰地听见林墨川在她耳边低语:“你看,这对母子就是一丘之貉......”
顾清安送给林墨川的高尔夫球场开业那天,父亲冷着脸命令我必须到场。
“上次宴会你闹得那么难看,当众去给你哥哥道个歉。”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别再给林家丢人。”
余光中,林墨川不时朝这边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因为连续许多天没有好好休息,在强烈的刺激之下我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我在失去意识前,只看见顾清安和林墨川相携离去的背影。
醒来时,母亲哭红的眼睛正望着我。
“阿阳,苏家请来了最好的医生。也许...... 苏家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可怕。”
“父亲和哥哥呢?” 我轻声问。
母亲垂下眼帘:“你父亲陪墨川去订跑车了,说是庆祝球场开业......”
我沉默着,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落。
这世上,除了母亲,似乎再没有人真正在意我。
或许,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去顾清安别墅收拾行李那天,我按响门铃,无人回应。
习惯性输入密码,发现已经被更改。
我拨通她的电话,依然如往常般石沉大海。
正准备放下手机,一条朋友圈跳了出来。
那个五年来从未更新过的账号,发了张茶会照片。
照片一角,林墨川的侧脸刺痛了我的双眼。
我死死盯着屏幕,直到眼前模糊一片。
颤抖着输入林墨川的生日,“咔哒” 一声,门开了。
空荡的别墅内,手机突然响起。
“什么事?” 顾清安一贯清冷的声音传来。
“来取东西。” 我平静地说,“家里没人。”
“嗯。” 她顿了顿,“我在陪墨川看新球场。”
语气中带着不耐:“婚约的事,我自会负责。”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收拾完东西后,我删除了手机里所有关于她的照片和联系方式,直接前往机场。
顾清安,从此以后我们山水不相逢。
第二章
5
林墨阳离开后,顾清安陪着林墨川出去玩了好几天。
当初得知他苏醒的消息时,她确实喜不自胜。
可每每回想起那段守在病房的岁月,心头总是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那时以为他再也不会醒来,那份绝望让她做了许多难以启齿的事情。
这段时间里,她对林墨川百般呵护。
他想要什么,她就给什么。
可每次看见林墨阳落寞的背影,胸口总会莫名地发闷。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既然林墨阳以未婚夫的身份住进顾家,只要他不惹事,这个名分她会负责到底。
至于墨川,一座高尔夫球场已经足够表达她的歉意。
想起今天林墨阳打来的那通电话,她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
推开别墅大门的瞬间,林墨川正穿着一件丝绸睡袍迎面走来。
顾清安本能地退后一步,眉心微皱,“你怎么会在这里?墨阳人呢?”
林墨川挑了挑眉,“他要去结婚了,你不知道吗?”
顾清安只觉得呼吸一窒,“结婚?跟谁?”
“苏锦欢啊,他没跟你说吗?”
林墨川在她耳边低语,“你们的婚约,已经作废了。”
他的唇瓣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清安,我们本就该在一起,如今......”
顾清安的心沉了下去。
婚约回到她和林墨川之间,她本该欣喜若狂,可当听说林墨阳要娶苏锦欢时,心里却像压了块巨石。
她躲开林墨川的靠近,慌乱地转移话题。
“墨川,你不是说想去看新开的画展吗?我们现在就去。”
往后的日子里,顾清安对林墨川百般讨好。
她让人从荷兰空运了整整一万株郁金香,将整个顾氏大楼装点成花的海洋。
她包下全城最顶级的画廊整整半年,只因林墨川随口说喜欢那里的艺术氛围。
她甚至不惜重金买下稀世古董,只为换取他的一个笑容。
整个京市的名流圈都在议论,顾家这位佛心禅意的大小姐,这是要把林墨川宠到云端去了。
可每到深夜,独自站在空旷的别墅中,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望向从前林墨阳住过的房间。
那里现在干净得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停留。
路过书房时,她会莫名驻足。
他的房间里,一切私人物品都已搬空,只剩下一串檀香珠寂寞地躺在书桌抽屉里。
她拿起来端详了许久,又烦躁地丢了回去。
他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
她在书房看书,他就会给她泡一壶龙井。
她发烧时,他焦急得双眼通红。
想到这里,她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下一瞬,她猛然惊醒。
林墨阳已经要结婚了,她心心念念的是林墨川,为什么要想这些?
这些微妙的情绪,顾清安都归结于生活习惯的转变。
毕竟朝夕相处这么久,突然分开,有些不习惯也在情理之中。
她这样安慰自己。
直到一个雨夜。
她提前结束了一场重要会议回家,刚一进门就听到卧室传来了暧昧的喘息声。
6
她站在原地,目光瞬间冷若冰霜。
“宝贝你可真诱人......”
林墨川低沉的声音伴随着一道甜腻的女生响起,“林少,要是顾总知道你在她家里做这种事情,她会生气的吧。”
顾清安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个声音!是她刚招的小助理。
“她?”
林墨川发出一声轻蔑的笑,“整天装清高的样子,连我弟弟追了那么久都不为所动!”
“这么无趣的女人我才不喜欢。”
秘书笑着调侃,“不如把你弟弟也叫来,你们兄弟俩......”
“呵!他算什么东西?”
林墨川声音忽然变得尖锐,“他妈当年被我推下台阶都不敢吱声,他活该去苏家入赘。”
顾清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胸口翻涌着无法抑制的怒火。
她坐进车里,拨通了多年好友的电话,
“江临,帮我彻查林墨川的所有资料。”
她直接开车去了顾家祖宅。
刚到祖宅,江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清安,你要有心理准备。”
“直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这个林墨川,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实际上私生活混乱得很。”
“他当年变成植物人,就是因为和人在私人会所玩得太疯......”
顾清安手一抖,差点握不住方向盘。
晚饭时,祖父用筷子轻敲着碗沿,“丫头,心事重重的想什么?”
顾清安忽然问道,“爷爷,您记得小时候在禅院救过我的那个男孩,是叫林墨川吗?”
老人家捋着胡须思索,“那孩子说自己小名叫阳阳。因为他母亲姓杨,是南方人,所以让我们叫他阳阳。”
筷子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南方。
杨姓。
林墨阳的母亲...... 不正是姓杨吗?
难道,这些年来,她竟然认错了人?!
顾清安颤抖着打开手机,眼眶发酸。
当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她只觉得头晕目眩。
回到空荡的别墅时,江临又发来一段监控视频。
林墨川在某个私密会所里,正和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搂抱在一起。
顾清安关掉视频,唇角勾起一抹讥讽。
高尔夫球场经理的电话适时打来,“顾小姐,已经查明白了,之前林二少在我们球场受伤的事故...... 是有人蓄意安排的。”
她独自坐在漆黑的书房中,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
良久,给林墨川发去一条信息,“明晚八点,云顶会所,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第二天傍晚,林墨川穿着定制西装姗姗来迟。
看到现场布满的媒体和直播设备,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嘴角微微上扬。
顾清安站在台上向他深情告白。
“墨川。”
“这些年我心里装的都是你。你昏迷时我寸步不离,你醒来后我恨不得将整个世界都捧到你脚下。”
林墨川得意极了,主动牵起了顾清安的手。
记者们举起相机,闪光灯交相辉映。
就在这一刻,顾清安突然甩开他的手,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落在他脸上。
林墨川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顾清安退后一步,轻轻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巨型屏幕突然亮起,林墨川在书房与秘书的暧昧画面、在会所与各色男女纠缠的视频,清晰地呈现在所有媒体面前。
“不要!快关掉!”
顾清安冷眼看着他瘫软在地,对保安挥了挥手,“带出去。”
闪光灯下,林墨川像条狗一般被拖出会场的画面,通过直播传遍了整个京市。
7
刚到苏家的那天,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整个苏家别墅灯火通明,所有人都站在门口迎接我。
苏锦欢从楼梯上款款走来时,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剪裁精致的酒红色丝绒长裙衬托出她婀娜的身姿,烟熏妆容下那双丹凤眼微微上挑,与传言中那个放荡的交际花判若两人。
“从今往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她牵起我的手,指尖温润如玉,“不用拘谨。”
那天晚上的露台上,她为我斟了一杯红酒,我们聊了许多。
“记得很多年前,我小时候刚来京市时总是被热欺负,有个小男孩帮我赶走了那些坏人,你还记得吗?”
我惊讶地望向她,对上她清澈动人的眸子。
我情不自觉地说道:“原来那个爱哭鬼是你?”
她眼眶一红,“我找了你好久。”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我鬼使神差地说:“就算你真的像传闻中那样,我也不在乎。”
我们很快就举行了婚礼。
当牧师问我是否愿意成为苏锦欢的丈夫时,我刚想要开口,顾清安便闯了进来。
“他不愿意!”
8
顾清安跌跌撞撞地冲进花园,衬衫凌乱,发丝被风吹得散乱。
她紧盯着我的双眼,嗓音沙哑,“墨阳,你不能娶她!”
我冰冷地看着她,“凭什么要听你的?”
顾清安的指节泛白,突然声嘶力竭。
“因为我终于明白了!这些年我一直在自欺欺人,我心里装的人从来都是你!”
我怔住了。
苏锦欢挡在我面前,“顾清安,你疯了吗?”
“你之前那样对他,那些伤害,那些冷漠,你以为我会让你继续伤害他吗?”
顾清安脸色惨白,目光哀求地看向我,“墨阳,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一切都伤透了你的心。我愿意把顾氏集团的股份全部转给你!还有,还有......”
她摇晃着从西装口袋掏出一把裁纸刀。
在任何人能阻止之前,她已经狠狠划向自己的手掌。
“嘶啦 ——”
鲜血从掌心涌出。
“你疯了吗!” 我忍不住喊出声。
她仿佛听不见,继续在手臂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直到整条手臂血肉模糊。
殷红的血液滴落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
她忍着剧痛,声音颤抖,“墨阳,当初是我的错,害你摔断了腿。现在我也让自己尝尝这种痛,你可以原谅我吗?”
“神经病。” 我厌恶地转过头。
保镖们将她架走时,地上留下一串刺目的血迹。
钢琴声重新响起,苏锦欢柔软的手掌轻抚我的脸颊,“如果不想继续,我们就回去。”
我摇摇头,握住她的手。
“继续吧。”
优美的旋律再次流淌,我们互相交换了婚戒。
我紧紧拥抱着她。
然而我没有料到,顾清安的偏执已经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9
她竟然在我们的别墅附近租下了一栋房子,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我晨练的必经之路上。
苏家的安保人员已经养成习惯,只要看见她就会立即上前阻拦,但她第二天依然会准时现身,从不间断。
一个月后,我和苏锦欢来到北城最负盛名的温泉度假村。
第一天,我们就遇见了不该在这里的顾清安。
她远远地跟随着我们,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
苏锦欢虽然眉头微皱,但贴心地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我搂得更紧。
第三天上午,我们乘电梯前往顶层餐厅。
透过玻璃,我看见林墨川和一个浑身纹身、走路一拐一拐的男人在大堂鬼鬼祟祟地徘徊。
苏锦欢也发现了。
“那是杨虎,” 她压低声音说,“我追查了五年的仇家。”
“他们怎么会认识?” 我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突然,整栋大楼剧烈摇晃,四周传来令人胆寒的爆炸声。
“小心!” 苏锦欢一把将我护在身下。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我听见林墨川疯狂的大笑,“林墨阳,这次看你往哪里逃!”
透过浓烟,我看见林墨川挽着杨虎快速逃离。
杨虎举起一个黑色装置,狰狞地笑道:“五年前没能要了姓苏的命,今天我要亲眼看着你们被活活烧死!”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从消防通道冲出。
顾清安用身体挡住了即将砸向我们的横梁。
我被苏锦欢拉着逃生时,回头看见顾清安被困在火海中,鲜血从额头流下。
三天后,消防队找到了她。
左臂粉碎性骨折,终生残疾。
警方调查发现,林墨川和杨虎在大楼内安装了定时炸弹。
更加令人发指的是,林墨川收买了消防人员,故意延误救援时间。
我们在高级病房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顾清安。
她消瘦得不成样子,往日清冷的面容憔悴不堪,左臂吊在胸前,纱布下露出狰狞的伤痕。
“这样值得吗?” 我轻声问道。
她慢慢睁开眼睛,目光前所未有的温柔,“能保护你,值得。”
这时苏锦欢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眼神凌厉,“是时候彻底解决杨虎这个祸患了。”
原来,五年前苏锦欢就发现杨家在暗中从事人口贩卖。
为了搜集铁证,她故意设局,让杨虎以为自己已经得手。
这个计策不仅让杨虎放松警惕,也让苏锦欢找到了关键证据。
三天后的午夜,杨虎正和林墨川在地下室密谋,苏锦欢带人突袭。
当杨虎看到毫发无损的苏锦欢时,整个人都疯狂了:
“不可能!我明明亲手按下了......”
苏锦欢冷冷一笑,向保镖使了个眼色,“现在,让你尝尝真正的地狱是什么滋味。”
刀光闪过。
一旁的林墨川发出刺耳的尖叫,跌跌撞撞地逃出地下室。
我们在郊外一间破败的农家院里找到了他。
他缩在肮脏的角落,衣衫褴褛,紧紧抱着一个沾满泥土的布偶,不停地喃喃自语,“火...... 到处都是火......”
心理医生告诉我们,目睹杨虎被制裁的场景后,他的精神完全崩溃了。
时而大笑,时而痛哭,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
后来林景川被送进了精神病院,顾清安不知所踪。
而我和苏锦欢则移居国外,选择忘记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