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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丹天天喊我赔钱货,明明家里有洗衣机,她就是要我手洗全家人的衣服。
我要准备饭菜,家里所有的活都需要我干。
她只要不顺心,就拿出竹条抽在我身上,一下就是一条血痕。
其实还有一次,她故意将我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让我在原地等她,不许乱跑。
一开始我站着等,后面站累了我就靠着旁边的路灯。
到了晚上,温度一点点下降,我穿着洗到发白的短袖,凉凉的夜风从衣服破洞灌进来,把身体吹得直发抖。
我坐到了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身子。
我开始期待吴丹能够快点来接我。
街上的行人熙来攘往,却没一个人长着妈妈的样子。
没有人看见我落寞的样子。
直到后面只有零零散散的两三个人来往,心里的期待一次次扑空。
我还是相信她一定会来接我。
直到我身上披上了月色,我也没等到她来。
好在有个警察看见我一个孩子蹲在路边有些奇怪把我带回了警察局,然后一通电话把她叫到了警察局。
警察对她教育了一番,吴丹支支吾吾说自己忙忘了,下次不会了。
回到家里,程远对着吴丹嚷嚷:“妈,今天的炸鸡真好吃,下次你还要带我去。”
我目光落在桌上的鸡骨头,还有未拆包装的新玩具。
吴丹亲切的摸着程远的头,被他撒娇的模样惹得脸上止不住的笑。
“好,下次妈还带你去吃,我的乖儿子,长大可要好好孝顺妈妈。”
我在旁边看着两人,眼中晦涩不明。
吴丹回头瞪着我骂道:“死丫头,今天的事不许往外说,敢胡说八道,我拔了你的舌头。”
我突然明白了,如果没有警察叔叔的那通电话,她永远不会来接我。
早在我出生的时候,她就抛弃过我一次。
七岁那年,她又抛弃了我第二次。
吴丹还有一件最爱做的事。
她喜欢天天跑到别人家倒苦水,说奶奶把我养得娇气,她天天伺候我这个公主,不知道有多累。
在外人面前编织出一副慈母的形象。
除了邻居,村里的其他人家都以为我就是吴丹所描述的那样,好吃懒做。
程远从小被她宠着,蜜罐里长大,看见吴丹对我什么态度,他也有样学样。
他从来没有当我是他的姐姐。
直到我考上了大学,她不同意我上。
我死了心,跟她大吵一架,她说什么也不肯让我离开家。
因为这么多年,家里的活都是我干的,我走了,就轮到她了,她自然不愿意。
再后来我出去上班,说是养活家里,实际是偷偷给自己攒大学学费。
去饭店洗碗,在餐厅做服务员,发传单各种工作我都做过。
她发现了之后就只说了一句,我敢出家门一步,就和我断绝关系,家里不会再给我一分钱,以后也不许我回来。
我把她的话写在纸上,两个人签了字,毅然决然走出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