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瞬间勾起了他沉睡已久的食欲。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快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他不再客气，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一碗面下肚，身体的疲惫仿佛被驱散了大半，冰冷的四肢也恢复了知觉。
他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
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而专注。
他打开那个名为“月华霜”的瓷瓶。
一股清雅的幽香，扑鼻而来。
里面的膏体，洁白如雪，细腻如霜，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辉。
他用指尖蘸了一点。
那触感，冰凉而柔滑，仿佛不是人间之物。
他深吸一口气。
开始了他最后的工序。
他没有用传统的牛皮或者布轮。
而是直接用自己的手指。
因为他知道，只有指腹的温度和触感，才能最精准地控制抛光-的力道和角度。
也只有这样，才配得上这珍贵的“月华霜”。
他的手指，在玉簪上轻柔地，反复地打磨。
从凤凰的头冠，到牡丹的花瓣。
从舒展的叶脉，到华丽的凤尾。
每一寸，每一分，他都做得极其认真，极其投入。
时间，在寂静的夜里，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月亮西斜。
屋内，烛火摇曳。
苏清言一直静静地站在窗边，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扰。
她只是偶尔回头，看一眼那个埋头工作的身影。
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灵巧的手指，看着那支玉簪，在他的手下，一点点绽放出惊人的光芒。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有欣赏，有好奇，还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沈昭的时候。
那是在后院的柴房。
他正在劈柴，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每一斧下去，都精准地劈在木柴的纹理上。
不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
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个少年，不简单。
他的身上，有一种匠人特有的专注和沉静。
后来，她又多次在工坊里看到他。
他总是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默默地干着最苦最累的活。
但他从不抱怨。
休息的时候，别的学徒都在嬉笑打闹，只有他，会拿起一块废料，安安静静地练习雕刻。
他的那份执着，让她有些动容。
所以，当她听到刘承德要赶走他时，她才会忍不住站出来。
她想看看。
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他究竟，能不能创造奇迹。
“好了。”
沈昭的声音，将苏清言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回头。
只见沈昭站在桌前，手里托着那支完成的玉簪。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喜悦。
苏清言走了过去。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支玉簪上时。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是一支怎样的玉簪啊！
在昏黄的烛光下，它通体流光，温润如水。
金丝玉本身的色泽，被发挥到了极致。
凤凰的羽毛，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熠熠生辉。
牡丹的花瓣，娇艳欲滴，仿佛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而那道由暗纹化成的凤羽，经过“月华霜”的打磨，更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如梦似幻，仿佛随时会随风飘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