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想再羞辱他一番?
不等他回答,一旁的李三已经抢着开口。
“大小姐,您别问了!他那东西,哪能叫习作啊!”
“就是一块没人要的废料,被他刻得坑坑洼洼,简直没眼看!”
李三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脸上满是夸张的嫌弃。
刘承德也附和道:“清言,别管他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苏清言却像是没听到他们的话。
她的眼睛,依旧定定地看着沈昭。
“拿来我看看。”
沈昭有些迟疑。
那块废料,他确实还留着。
因为那是他第一次尝试“薄意”雕法,虽然只是在一块不值钱的青田石上,但他花了很多心思。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
那块小小的石头,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带着他身体的余温。
“怎么,不敢?”
苏清言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挑战的意味。
沈昭的倔脾气上来了。
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反正都要走了,还怕再丢一次人吗?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石头,递了过去。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青田石,颜色驳杂,上面还有几道天然的裂纹。
确实是块不折不扣的废料。
但在石头的一角,却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鸣蝉。
蝉翼薄如轻纱,上面的纹理清晰可见。
蝉腿上的倒刺,根根分明。
最绝的是,雕刻者巧妙地利用了石料上的一道天然红纹,将其化作了秋日里的一片枫叶。
鸣蝉伏于枫叶之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而飞。
李三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嗤之以-鼻。
“看吧,我就说……咦?”
他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他发现,这只蝉,好像……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好像……有点过于精致了。
苏清言接过石头,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院子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刘承德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感觉事情有点脱离他的掌控。
过了许久,苏清言才缓缓开口。
“这只蝉,翅膀上共有三十六道脉络,左右对称,分毫不差。”
“蝉腿关节处的转折,用了‘圆雕’的手法,使其富有立体感。”
“最难得的是,你利用了这道红纹,化瑕疵为点睛之笔,这叫‘巧雕’。”
她每说一句,李三的脸色就白一分。
每说一句,刘承德的眉头就皱紧一寸。
而沈昭,则震惊地抬起了头。
他没想到。
他花了无数心血藏在里面的细节,这个平时不苟言语的大小姐,竟然一眼就全看出来了!
她……她懂玉雕!
而且懂得比坊里大多数老师傅都深!
苏清言说完,将石头还给沈昭。
她的目光再次转向刘承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质问。
“父亲,这就是你说的‘手笨’和‘没有灵气’?”
刘承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哪里看得懂这些门道!
他只知道收钱和骂人!
学徒的习作,他向来是看一眼就扔到一边,全凭个人喜好定去留。
他不喜欢沈昭这个闷葫芦,自然就说他不行。
“这……这不过是侥幸!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刘承德嘴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