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不,周琴,这不叫算计。”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这叫止损。”
“止损?”她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尖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凄厉和疯狂,“你为了跟我离婚,为了摆脱我,竟然申请去非洲待四年?江恒,你可真行啊!你真够狠的!”
“我不是为了离婚。”我纠正她,“我是为了我自己。”
“有什么区别!”她冲我咆哮,指着自己的胸口,“你就是要抛弃我!抛弃这个家!我们结婚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你会照顾我一辈子!现在呢?就因为我把我侄女接过来,你就要把我扔下不管?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她又想用道德和感情来绑架我。
可惜,晚了。
“周琴,我们一件一件地说。”我拉开餐桌的椅子坐下,示意她也坐,她不动,像一尊愤怒的雕像。“第一,你说我抛弃这个家。可这个家,在你先斩后奏,把周乐乐的户口迁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你亲手砸碎了。你把这里当成你娘家的扶贫基地,你有问过我这个家里另一半主人的意见吗?”
“第二,你说我狠心。在你看着周乐乐打碎我朋友唯一的遗物,还反过来指责我吓到她的时候;在你把我的书房,我工作和精神的唯一自留地,改成你侄女的公主房的时候;在你一次次把‘我管,不用你操心’当成挡箭牌,把所有麻烦理所当然地丢给我的时候,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你狠不狠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与她平视,“你想要的,不是一个平等的伴侣,而是一个无条件为你和你家人付出的工具。你想要扮演一个伟大无私的姑姑,一个拯救你弟弟全家的圣母。可以,我成全你。现在,这个家里没有我这个碍手碍脚的‘自私鬼’了,你可以尽情地去奉献,去付出了。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她所有虚伪的自我感动,露出底下自私的内核。
周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她想反驳,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你……你这个混蛋!”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咒骂。
“是,我是混蛋。”我点点头,坦然承认,“我这个混蛋,周五早上九点的飞机。明天我弟弟会过来,帮我把我的东西搬走。你放心,我只拿走我自己的东西,这个房子,你买的时候也出了钱,我不会跟你争。”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很晚了,我明天还要早起,去跟同事交接工作。”
说完,我不再看她,径直走向阳台。
那里是我的书,我的电脑,我仅剩的个人世界。
我拉上推拉门,将她所有的怨毒和崩溃,都隔绝在了门外。
门外,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咒骂。
我戴上耳机,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我的文件。
世界,终于再次清净了。
08
第二天,我醒来时,周琴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一夜没睡。
头发凌乱,双眼空洞,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