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听到动静,从屋里迎了出来。
看到我,他们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阿哲回来啦!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爸接过我的包,高兴地说。
“想给你们个惊喜。”我笑着,然后指了指身后垂头丧气的许凯,“爸,妈,这是许诺的弟弟,许凯。城里待腻了,想来咱这体验体验生活,顺便帮您干点活。”
“哎哟,是诺诺的弟弟啊!快进来快进来!”我妈热情地拉着许凯的手,完全没注意到他僵硬的身体和难看的脸色。
我爸妈拿出了家里最好的东西招待他。
晚饭丰盛得像过年,土鸡汤,红烧肉,还有我妈亲手做的各种小菜。
许凯大概是饿坏了,狼吞虎咽,一扫之前的颓丧。
饭桌上,我爸妈不停地给他夹菜,嘘寒问暖。
“小凯啊,多吃点,看你瘦的。”
“在乡下住不习惯就跟叔叔阿姨说啊。”
许凯嘴上应着,眼神却不时地瞟向我,揣着几分侥幸。
他可能觉得,我只是吓唬吓唬他,到了家,当着我父母的面,我总不好再做什么。
他想错了。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我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我爸妈也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筷子。
我看着许凯,慢条斯理地开口,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爸,前几天你寄来的8箱车厘子,市场价差不多一箱500块,8箱就是4000块。”
我爸愣住了:“阿哲,你提这个干嘛?给你的就是你的了。”
“爸,您听我说完。”我打断他,目光始终锁定在许凯身上,“这8箱车厘子,许凯和他家亲戚都吃了,一箱不剩。”
许凯的脸白了。
“他现在身上没钱,所以,我带他来这,打工还债。”
我爸妈彻底愣住了,面面相觑。
我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许凯心上。
“我刚才问了村里的王叔,去果园剪枝、套袋,一天工钱150块。4000块,除以150,差不多是27天。从明天开始,就让他去果园干活,干满27天,这笔账就算清了。”
“沈哲!”许凯猛地拍案而起,饭碗被震得跳了一下,“你别太过分!”
“过分?”我抬眼看他,目光冷冽,看得他打了个哆嗦,“你把我爸半个月的退休金当零食一样随便挥霍,发朋友圈炫耀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过分?”
“吃别人的东西,总得付出点什么。这是最基本的道理。你爸妈没教你,学校没教你,今天,我来教你。”
我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看了一眼我冰冷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妈一脸为难,拉了拉我的衣角:“阿哲,他还是个孩子……”
“他25了,妈。不是孩子了。”我平静地说,“他是个需要为自己行为负责的成年人。”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凯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发作,却在我平静而坚决的目光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次,我是来真的。
这场千里之外的“变形记”,没有真人秀的剧本,没有中途退出的选项。
只有汗水,和迟来的教训。
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