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用他半个月的退休金,给我寄了8箱车厘子。
我风尘仆仆地回到家,却发现一箱不剩。
岳母轻描淡写地说:“家里亲戚多,都分了,你不会小气吧?”
我笑着说没事。
一转头,就刷到小舅子发的朋友圈,配图是堆成小山的车厘子:“姐夫就是大气,8箱车厘子随便吃!”
我收起手机,当晚就订了回老家的车票,顺便把“大气”的小舅子从家里带走了。
01
踏进家门的瞬间,迎接我的是一片死寂。
玄关空荡荡的,那八个我心心念念、特意嘱咐快递员轻拿轻放的大纸箱,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里半点水果的清甜都没有,只有一股陈旧的、属于岳母钱玉芬的檀香皂混合着瓜子壳的油腻味道。
她正陷在沙发里,一边看着婆妈剧,一边“咔嚓咔嚓”地嗑着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像一层肮脏的雪。
见我回来,她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含糊地嗯了一声。
“妈,爸给我寄的车厘子呢?”我压下出差一周的疲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哦,那个啊。”她终于舍得暂停电视剧,把遥控器一扔,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家里亲戚多,你舅舅、你姨妈他们都来了,一人拿了点,就分完了。”
分完了?
8箱,整整8箱,不是8斤。
那是我爸,一个退休老教师,拿着两千出头的退休金,一咬牙花了近一半,托了无数关系才买到的出口级车厘子。
我记得电话里,他声音里的那种骄傲和小心翼翼:“阿哲,今年这果子特别好,又大又甜,给你寄了8箱,你和诺诺慢慢吃,不够爸再想办法。”
我甚至能想象到他戴着老花镜,颤抖着手,一个一个箱子打包,生怕磕了碰了的样子。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缓缓收紧,直到透不过气。
“都……分完了?”我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干。
钱玉芬终于正眼看我,眉头一皱,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鄙夷:“怎么了?不就几箱水果吗?你一个大男人,为这点事跟我计较?你舅舅他们难得来一趟,尝个鲜怎么了?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她熟练地祭出了那句万能的道德绑架。
“就是啊,阿哲。”妻子许诺从卧室里走出来,身上还穿着可爱的兔子睡衣,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都是一家人,别计较了。我妈也是好心,想让亲戚们都高兴高兴。”
她走过来,想挽我的胳膊,我下意识地侧身躲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我看着她,这个我爱了五年,为了她甘愿忍受岳母一家索取的女人。
她的眼睛里有恳求,有为难,唯独没有对我,对我们这个小家,对我父亲那份沉甸甸心意的体谅和维护。
在她们母女眼里,我,我的家人,我的一切付出,都轻如鸿毛。
胸中的怒火像是被浇上了一桶汽油,轰然炸开,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可我脸上却笑了。
“没事,妈说得对,都是一家人。”我甚至还帮她把地上的瓜子壳扫了扫,“分了就分了吧,亲戚们高兴就好。”
钱玉芬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重新拿起遥控器,嘴里嘟囔着:“这还差不多,我还以为你多小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