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05:50:38

“咔哒”一声,清脆,利落。

如同我斩断的过去。

门外,阳光灿烂,空气清新。

我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自由了。

09

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是无尽的蓝天。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当我踏上尼日利亚拉各斯的土地时,一股混杂着尘土和湿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里的环境比我想象的还要艰苦。电力供应不稳,物资相对匮乏,工地上的条件更是简陋。

但我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每天,我都和同事们一起泡在项目上,研究图纸,监督施工,解决一个个技术难题。汗水浸透了工作服,皮肤被晒得黝黑,但我的精神却异常饱满。

在这里,没有人情世故的纠缠,没有家庭琐事的烦扰。人际关系简单直接,所有人的目标都只有一个:把项目做好。

我不再失眠,不再需要用酒精麻痹自己。每天累到极致,倒头就能睡着。

偶尔,我会和父母视频通话,报个平安。他们总是小心翼翼地,从不主动提及周琴。

直到我离开后一个多月,弟弟江波在一次通话中,才忍不住向我透露了周琴的近况。

“哥,你走了以后,嫂子……哦不,周琴她……过得不太好。”

“怎么了?”我正在检查一份设备清单,头也没抬地问。

“她那个弟弟一家,简直就是无赖。”江波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一开始还装模作样,每个月给周琴两千块钱当乐乐的生活费。自从你走了,那笔钱就再也没给过。”

我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不仅不给钱,他们还变本加厉。”江波继续说,“周琴的弟弟和弟妹,双双把工作辞了,说是要‘规划未来’。现在,他们一到周末就拖家带口地跑到你那套房子里,蹭吃蹭喝。把那里当成免费的度假村了。”

“周琴受不了,想把周乐乐送回去。结果她弟直接耍赖,说当初是周琴哭着喊着要把孩子接过去享福的,户口都迁了,现在想甩手,没门!还说周琴要是敢把孩子送回来,他就去她单位闹,让她身败名裂。”

我放下手里的清单,走到宿舍的窗边。

窗外,是广袤而粗犷的非洲大地,一轮巨大的红日正缓缓沉入地平线。

“周琴怎么样了?”我问。

“还能怎么样。”江波叹了口气,“被套牢了呗。她一个人要上班,要养活自己,还要养活一个周乐乐。那孩子被她弟她妈惯得无法无天,在学校天天闯祸,三天两头叫家长。周琴现在一下班就要冲去学校,要么就是去给人家赔礼道歉。”

“她给我妈打过一次电话,在电话里哭得不成样子,说她快撑不下去了,问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妈把她骂了一顿,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给你留的那二十万,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江波最后说。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一切,我早就预料到了。

周琴当初种下的因,如今结成了她必须独自吞咽的果。

她一心想要扮演拯救者,想要掌控一切。现在,她如愿以偿了。她成了周乐乐唯一的依靠,成了她弟弟一家名正言顺的“提款机”。

她求仁得仁。

“哥,你……你没什么想说的吗?”江波小心翼翼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