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
沈昭几乎是吼出了这两个字。
刘承德脚步一顿，不耐烦地回头。
“还有什么事？”
沈昭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我这半年的工钱……”
话还没说完，李三就夸张地大笑起来。
“工钱？沈昭你睡糊涂了吧？”
“你是学徒！学徒哪来的工钱？”
“师傅肯让你在这里白吃白喝半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你还敢要钱？”
周围的学un徒也跟着哄笑起来。
“就是，脸皮也太厚了。”
“想钱想疯了吧。”
刘承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看赏钱倒是有一笔。”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串铜板，扔在地上。
叮叮当当。
铜钱滚得满地都是。
像是施舍给乞丐的嗟来之食。
“拿着，滚。”
那几声脆响，仿佛一记记耳光，狠狠扇在沈昭的脸上。
尊严被碾在泥里，反复践踏。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铜钱。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
他没有去捡。
而是缓缓地，挺直了脊梁。
“刘师傅的赏钱，小子无福消受。”
“这半年，就当是我沈昭……瞎了眼。”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身后，是刘承德气急败坏的怒吼和李三尖酸刻薄的嘲讽。
他充耳不闻。
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他走到院门口，手刚要碰到门环。
“站住。”
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从后方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刘承德的怒骂都戛然而止。
沈昭的动作也顿住了。
他回头。
只见月亮门下，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水蓝色长裙的女子。
女子身形窈窕，面容姣好，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清冷。
她正静静地看着他。
是苏清言。
刘承德的继女，琢玉坊真正的大小姐。
也是整个琢玉坊，唯一一个……他看不透的人。
第2章
苏清言的出现，让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刘承德脸上的怒气一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清言，你怎么来了？”
“这点小事，不用惊动你。”
苏清言没有理他，径直走到院中。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铜钱，又落回到沈昭身上。
“你要走？”
沈昭抿着唇，没有说话。
是走，是滚，不是一样吗？
苏清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眉头微蹙。
“我父亲说你手笨，没有灵气。”
她的话很直接，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沈昭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他垂下眼，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是啊，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眼里，我就是个笨手笨脚的蠢人。
“大小姐说的是。”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疏离。
苏清言似乎没听出他的嘲讽。
她继续道：“你最近一次的习作，是什么？”
沈昭一愣。
习作？
他所有的习作，都被老师傅们收走，呈给刘承德过目了。
她问这个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