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那么小气嘛,都是一家人。”
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的嘴脸。
一种急于探知究竟,又拉不下脸的焦躁。
“没什么经验,就是打工。”
我说。
“打工能挣二十万?你骗鬼呢?”
周浩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是不是中彩票了?还是干了什么别的?”
“我跟你说,犯法的事可不能干!”
他话里有话。
既想知道钱的来源,又在暗中警告,甚至带着一丝嫉妒的诅咒。
“你想多了。”
“我还有事,先挂了。”
我不想跟他多费口舌。
挂断电话,我回到病房。
刘桂兰正凑在叔叔耳边嘀咕着什么。
看见我进来,她立刻闭上嘴,眼神有些躲闪。
叔叔的脸色却很沉重。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小宇,你跟叔说实话。”
“你这钱……来路正不正?”
我心里一痛。
是刘桂兰。
她肯定又在叔叔面前嚼舌根了。
“叔,你还不信我吗?”
“十年前你信我,十年后,你反而不信了?”
叔叔叹了口气。
“不是不信……是太多了……”
“二十万,你婶说,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出去了。”
“我怕你……怕你走错路。”
我看着他担忧的眼神,知道解释是没用的。
只有事实,才能让他安心。
“叔,你放心。”
“我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
刘桂란在旁边冷哼一声。
“说得比唱得好听,谁知道呢。”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是陈宇先生吗?我是周浩的朋友,我叫李三。”
一个油滑的声音传来。
“浩子说你发财了,想跟你请教请教。”
我皱起眉头。
周浩已经开始让他的狐朋狗友来试探我了。
“我没什么好请教的。”
“你找错人了。”
我直接挂断。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的手机就没停过。
有自称是周浩同学的。
有自称是我远房亲戚的。
甚至还有自称是理财顾问,想为我规划资产的。
都是周浩找来的。
他的目的很明确。
就是要搞清楚,我到底有多少钱。
刘桂兰也在病房里一刻不停地演戏。
一会儿说家里米缸空了。
一会儿说周浩做生意赔了钱,外面欠了一屁股债。
一会儿又说她自己浑身是病,也想去检查检查。
句句不离钱。
我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她表演,一言不发。
她见我没反应,终于忍不住了。
“陈宇,你看你叔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我们家为了他,已经是山穷水尽了。”
“你堂哥做生意欠的钱,也是为了给你叔凑医药费才借的高利贷!”
她开始颠倒黑白。
“你现在有钱了,不能光管你叔一个人啊。”
“你堂哥也是你哥,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们老的怎么活?”
她说着,就开始抹眼泪。
我看着她拙劣的演技,心里只有冷笑。
“婶,你想说什么,直说。”
刘桂兰被我噎了一下。
她擦擦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直接摊牌。
“你堂哥还差三十万的窟窿,你……你先帮他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