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的眼睛瞬间亮了。
刘桂兰的叫骂也停了。
他们以为我服软了。
我看着他们燃起希望的脸,缓缓说出后半句。
“我也可以,让你的债主,再多问你要三百万。”
周浩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一个能随手拿出两百万买房的人,绝对有能力做到这件事。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你……你敢!”刘桂兰色厉内荏地喊。
我笑了。
“你可以试试。”
09
我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抵在了周浩的喉咙上。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彻头彻尾的恐惧。
他毫不怀疑,我说到做到。
刘桂兰还想说什么,被周浩一把拉住。
“妈,我们走!”
周浩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他怕我真的会那么做。
刘桂兰不甘心,还想撒泼,却被周浩死死拽住胳膊,几乎是拖着离开了医院的走廊。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对着门口的两个保安点了点头。
“辛苦了。”
然后,我转身回到病房。
叔叔靠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刚才那场闹剧,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也伤透了他的心。
我走过去,搬了张椅子,坐在他床边。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医疗仪器发出的轻微“滴滴”声。
过了很久,叔叔才缓缓转过头,看着我。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小宇,我是不是很失败?”
“我这一辈子,自问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对得起父母,对得起兄弟,对得起单位。”
“我以为……我也有一个家。”
“到头来,才发现,什么都没有。”
他的眼角,滑下一行浑浊的泪。
一个老实本分了一辈子的男人,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发现自己坚守了一生的东西,原来只是一个笑话。
妻子,儿子,在他病重的时候,想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如何从他身上榨取最后一点价值。
甚至,是从他用命换来的侄子的报答上,分一杯羹。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任何语言,在这样的悲哀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伸出手,握住他干枯的手。
“叔,你没有失败。”
“你还有我。”
叔叔的手指动了动,反过来,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
那只曾经为我撑起一片天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小宇,那房子……太贵重了。”
“叔受不起。”
“你拿回去,自己用。或者,你退了,钱拿在手上,以后娶媳妇用。”
“叔这个病,就是个无底洞,治不好的,别再为我花钱了。”
他开始为我着想。
即使在这样的时候,他想的依然不是自己。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
“叔,十年前,你卖房给我五十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笔钱打了水漂怎么办?”
叔叔摇了摇头。
“没有。”
“那你现在,也别想那么多。”
“你就想着,这是你儿子孝敬你的,是应该的。”
“儿子”两个字,让叔叔的身体震了一下。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