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
他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那天晚上，我没有走。
我就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守了他一夜。
他睡得很不安稳，不停地说着梦话。
有时候叫着我爸妈的名字，有时候叫着我的小名。
却一次都没有再提过刘桂兰和周浩。
第二天一早。
张院长亲自来查房。
他带来了最新的会诊结果。
“陈先生，周先生，有个好消息。”
张院长面带微笑。
“我们对周先生的癌细胞又做了一次基因检测，发现它对一种最新的进口靶向药，有非常好的响应。”
“这种药虽然昂贵，而且刚刚才获准进入国内，但它的治愈率，比我们预想的要高很多。”
“乐观估计，周先生有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可以实现临床治愈。”
这个消息，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这间压抑的病房。
叔叔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对生的渴望。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
“小宇……我……我还能活？”
我用力点头。
“能！叔，你一定能！”
我问张院长：“钱不是问题，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用药？”
张院长说：“药已经在路上了，后天就能到。不过……”
他面露难色。
“这个药，需要一个非常好的休养环境，最好是空气清新，阳光充足，能让病人保持心情愉悦的地方。”
“医院的环境，还是差了点。”
我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王经理的电话。
“王经理，万科天境那套房子，手续都办好了吗？”
“办好了，陈先生，随时可以入住。”
我挂了电话，对叔叔说。
“叔，我们不住院了。”
“我们回家。”
“回我们自己的家。”
10
办理出院手续的过程，快得超乎叔叔的想象。
没有排队，没有复杂的流程。
王经理带着两个助理，拿着一叠文件，在各个窗口和办公室之间穿梭。
不过半个小时，一切都已办妥。
一辆崭新的奔驰医疗救护车，直接开到了住院部的楼下。
车上下来的，不是普通的护工，而是两个穿着专业制服的私人护理师。
她们动作轻柔地把叔叔从病床上转移到移动担架，全程细致入微。
叔叔躺在担架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看着我，又看看周围这些仿佛电影里才有的场景，眼神里充满了不真实感。
“小宇，这……这是要干什么去？”
“我们不是要出院回家吗？怎么……怎么这么大阵仗？”
我笑了笑，帮他拉了拉毯子。
“叔，我说了，回我们自己的家。”
“医生交代了，你现在需要最好的休养环境。这辆车里，有全套的生命维持设备，能确保路上万无一失。”
“到了新家，也有专业的护理师二十四小时照顾你，直到你完全康复。”
叔叔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何曾有过这样的待遇。
以前生病，去医院看个门诊都要排半天的队。
住院能有个床位，就已经谢天谢地。
他无法想象，只是因为侄子的一句话，整个医院都为他一个人开绿灯。
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