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
“妈,您说话。”
“……是。”我妈的声音很小,“当年你表姨说,那只镯子她很喜欢,想留着。我想着她帮过咱家,就……就没好意思要。”
我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从一开始,这就不是“借”。
是我妈做主,把我奶奶的东西“送”给了表姨。
她只是不敢告诉我。
所以才说是“借”。
所以才说“记不清了”。
所以才帮着表姨说话。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是帮凶。
“妈,”我的声音很平静,“我再问您一遍。那张借条,您能要回来吗?”
“我……我试试……”
“不是试试。”我打断她,“是一定要要回来。”
“可是你表姨她——”
“我不管她什么态度。”我说,“七天之内,您把借条拿回来。拿不回来,我就去法院起诉她。”
“起诉?”我妈慌了,“晚棠,你别冲动,那是你表姨啊,咱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
“妈,”我打断她,“您有什么资格说交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
“表姨女儿结婚,您随礼两千,帮着忙里忙外。我结婚,您连露面都不愿意。”
“那不是……”
“表姨借钱,您二话不说。我问您借学费,您说让我自己想办法。”
“那是因为……”
“我考上大学那年,您说家里困难,让我自己贷款。同一年,您给表姨女儿买了一件两千块的羽绒服,说是给她上学带着。”
"……"
“妈,您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不是您亲生的吗?还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您的事?为什么您对谁都比对我好?”
电话那头传来抽泣声。
“晚棠……妈对不起你……”
“我不要您道歉。”我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声音,“我只要您做一件事。把借条要回来。”
“我……”
“七天。”
我挂了电话。
窗外的阳光很好。
但我觉得很冷。
从小到大,我一直以为是我不够好。
不够听话,不够懂事,不够讨人喜欢。
所以妈妈才对我那样。
现在我才知道,不是我不够好。
是她心里,从来就没有我。
她心里有表姨。
有表姨女儿。
有所有亲戚。
唯独没有我。
5.
一周后。
我没有等到借条。
我等到的是一个消息。
表姨的女儿要结婚了。
婚期定在下个月。
而那只金镯子,表姨说要传给她女儿。
“传家宝嘛,传给下一代是应该的。”
这是我妈转述表姨的原话。
我站在窗前,听完这句话,笑了。
传家宝。
传给下一代。
说得真好听。
那本来是我们家的传家宝。
是我奶奶留给我的。
现在它要成为表姨家的“传家宝”了。
“妈,您是来告诉我这个的?”
“晚棠,你别冲动……”我妈的声音带着讨好,“你表姨说了,她愿意补偿你。给你两千块钱,当是你奶奶留给你的……”
“两千?”我冷笑出声,“八万块的东西,她给我两千,她当这是打发要饭的?”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