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实在是高。
我默默给嫡母的战术素养又加了一分。
05
我对这位六弟产生了浓厚兴趣。
在一个全员假货的大家庭里，突然冒出一个“可能真”的外室子，这剧情走向就有点意思了。
我借着偶遇，在花园偏僻角落撞见了正在对月伤怀的陆弘轩。
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竹青色长衫，料子一般，但浆洗得挺干净。
身量比大哥矮些，但骨架匀称。
脸嘛……月色下看不太真切，只觉鼻梁挺高，侧脸线条……啧，怎么有几分眼熟？
他看到我，似乎吓了一跳，后退半步，垂下眼，规规矩矩行礼：“这位……可是四姐姐？小弟弘轩，见过四姐姐。”
声音清朗，带着点刚变声不久的沙哑，礼节倒是周全，看不出外室养的局促。
“六弟不必多礼。”我端着姐姐的架子，努力回想那股眼熟感从何而来，“刚回府，可还习惯？缺什么短什么，尽管跟……跟母亲说。”
我差点咬到舌头，跟嫡母说？那不是自找没趣么。
陆弘轩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似乎藏着点探究，又有点别的什么。
他苦笑一下：“多谢四姐姐关怀。碧梧轩甚好，清静。份例……也够了。”
够什么够？我扫过他洗得发白的袖口，心里摇头。
假爹的私下贴补看来还没到位，或者到位了但被层层克扣？
嫡母可是说了只当不知，下人们最会看眼色，怕是不会让银子顺利落他手里。
我们又尬聊了几句天气和饭菜，便各自散去。
回去的路上，我脑子里那点眼熟终于对上了号。
他的侧脸轮廓，尤其是挺直的鼻梁和微微抿起的唇线，竟然跟我那便宜爹陆振业，有五六分相似！
不对啊！
按照我那晚偷听到的“绝密档案”，这陆弘轩的生母是靖王的外室，他本该是靖王的种！
怎么会长得像永安侯？
难道嫡母的“狸猫换太子”计划，已经进展到连外室子都不放过了？
还是假爹心有大志向？
我顿时觉得手里的瓜又大又圆，保熟保甜。
没过几天，府里的风向就变了。
起因是假爹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开始在饭桌上频频夸赞陆弘轩。
“弘轩这篇策论写得极好，见解独到，颇有古风！”
“弘轩的字，骨架初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尔等要多向你们六哥/弟学习！”
饭桌上的兄弟姐妹们，表情各异。
大哥陆弘武（张铁匠之子）冷哼一声，扒饭的动静大了些。
二哥陆弘文（秀才之子）笑容淡了些，慢条斯理地夹菜。
五弟陆弘力（张铁匠之子二号）直接嘟囔：“会写几个字有什么了不起……”
连最与世无争的三姐（绣娘之女）都微微蹙了眉。
真千金陆芊芊更是咬着唇，眼圈泛红，她回来这么久，爹都没这么夸过她。
而风暴中心的陆弘轩，则是坐立不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连谦辞：“父亲过誉了，儿子愚钝，不及兄长们万一……”
我埋头苦吃，心里门儿清：假爹这是要把陆弘轩架在火上烤啊！
用他来激励（刺激）其他儿女，顺便彰显自己慧眼识珠、舐犊情深。
